但是轰隆一声,她半边的脑袋却突然爆裂开来,澄黄的目珠有一半之数都齐声炸开,血肉和汁液碎成一片帷幕,给了剩下的半边还未陷入奇点的脑袋可乘之机。普尔劫里奇痛苦地嚎叫着,她决然地放弃了没有机会逃脱的半边脸,这才换得剩下的部分能够挣脱拉扯的机会,一从牵扯中逃离,她的半边脑袋立刻就高高飞起,慌不迭地逃离这恐怖的撕扯。
“该死......真该死啊啊啊啊,我绝不会放过你们的,害我丢了这半层皮!!”
然而正在普尔劫里奇飞跃于天际的时刻,她顶上那数十只浑浊的橙色眼瞳忽然一同盯住维德,眼神恶狠狠的恨不得挤出血来,她头一扭,残破的万花筒般狰狞血口指着维德,吐出一道猩红的火球。
那火球刚一飞出,就瞬间被数条吸盘缠住,脑袋般大小的火球迅速被吸盘上的牙齿分食,眨眼间便缩小了一半,但就在这火球即将被拖入奇点之刻,猩红的火焰仿佛猎物身上的皮肤被尽数剥去,一颗尖利的肉球便脱离那层火焰,接着向维德飞去。
那肉球飞到维德身前时,已变成了一根坚硬的骨刺,维德身上有伤,来不及躲避,就艰难地扭动身体,想要躲开要害部位。
噗呲!但他却错估了体能,骨刺一下便贯穿了他的侧腹,虽达不到致命的程度,但还是击中了他身体内部的脏器。
骨刺从他背后露出头后便停止住了行动,很快深蓝色的触肢又攀附过来,把那枚骨刺拖走消化。
普尔劫里奇残破的脑袋上数十只眼珠嗡嗡响动,散发着赤色的光晕轮圈,那些进食的触肢就抓住这些光轮,像扯下冻住的冰块一样掰掉这些光晕吞入吸盘。
她面上破损的颌骨拢成半张脸孔,眼珠串成的头发扑簌抖动,在空中撕开一道赤色的隧道。
“不要以为这样就算结束了......”普尔劫里奇脑后探出数根细小的触手,扶着隧道的边缘钻了进去。
在她进去以后,隧道很快就合拢上了,在那下方活跃的吸盘触肢依依不舍地留恋在半空中残留的波动上,试图再从缝隙间抓住些残留。
不过它们再怎么搜寻,最终也都是一无所获地缩了回来,奇点附近已经什么都不剩了,方才撕扯下来的半边皮蜕也已经消化殆尽,它的吸力开始减弱,边缘模糊的线条也稳定了下来。吸盘触肢们失去了目标,戒指也就不再继续发动,触肢们悻悻然在周围扭动了几下,形体就逐渐变得透明,钻回到了戒指里。
手上戒指的温度渐渐平息,重新变得冰冷,触感也变回了银铁一样的感觉。
“终于走了......”维德疲惫地抬起头,看向普尔劫里奇离去的地方,一丝涟漪都没有,平静的像往常一样。
还好那个声音及时地告诉了他使用戒指的方法,不然情况就真的危险了。
只是这次真的很累,维德觉得自己浑身都湿透了,空荡荡的躯壳里灌满了沉重的水。他低下头,看到身上的衣服一片通红,但是却一点也不痛,凭空觉得很冷,估计是失血过多了,他心里暗暗想到,接着便腿上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上。
天旋地转之中,尖锐的嗡鸣声刺痛着维德的耳膜,他的后脑勺跌到草地上又重重弹起,起伏之间见到远处一片模糊的人影,跑动着从两拨分成三拨,然后又叠在一起变成了一拨。
那是躲在府里为他担心的佣人们,看不到动静了便大着胆子纷纷跑过来,想查看一下院子里的情况,不过维德此刻眩晕的厉害,已经看不太清周围的状况了。
仍困在地面里的伊齐基尔心急如焚,她在后面亲眼见到维德的身影瘫软着倒下,但天色太黑,她看不清楚儿子的状况具体是怎样,一颗惊吓过度的心脏始终高悬着不敢落地,无比渴望能够赶过去亲眼确认儿子的安危,可是她却仍有一大半的身体被牢牢地束缚在地下动弹不得,怎么也出不来。
“喝呃呃呃——”
拼命地集中着全身的力气,她的脸蛋憋得通红,身上的伤口又渗出点点血滴,嗓子里挤出的低喝与支撑在两旁地面的双臂止不住颤抖,却还是在不依不饶地使着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