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德！”伊齐基尔在后方看得双瞳通红，发疯一般用剑掘出埋住自己的一捧又一捧土，剑影闪烁泥石飞溅，身上多处都被锋利的剑刃划的皮开肉绽。“可恶！咳咳......可恶啊啊啊！！”
四散的土块跌落，滚进她嘶吼的嘴唇里，钻进伊齐基尔皮肤的伤口中，可是她顾不上疼痛，愤恨地把剑一下插进地面里，然后双手支撑到身体两旁，把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到手臂之上，向下发力。血液与泥土的混合物从她纤细胳膊上的伤口处渗出，但她竟是看都不看上一眼，依旧拼了命地用力，想把自己从地面中活生生的拔出来。
“少爷！！”
远处的玻璃窗后，苏西面颊紧紧贴在破碎的窗边，忧心忡忡地惊叫出了声，旁边几位胆小一些的佣人，有的甚至已经害怕到了捂住眼睛。
普尔劫里奇顶上的发珠转动，黄赤的瞳珠们颤动间半合上眼睑，清脆的碰撞声听上去似乎是在讪笑。
“势在必得的事情，你再拖延下去也不会出现任何转机，倒是我的这具皮蜕，说不定就要因为饿肚子而必须去吃点新鲜的肉了。”
她幽幽地抬起两根触手，高悬于颅上，不过并没有指向维德，而是对准了身后的方位。
感受着脖间越来越艰难的呼吸，维德猜测只要他再不答应这只怪物的要求，恐怕那两条触手下一秒就会刺穿后方众人的身体。
“好......”他被贯穿的半边身子已经失去了知觉，然而思维却比任何一刻都要更加清醒。“我交。”
“这才对嘛～”
那两根对准后方的触手即刻减弱了侵略性，锋利的尖端松软下去，失去了令人不寒而栗的视感。
维德艰难地操控起尚能活动的右臂，咬牙调动身体，伸手去戳碰左半边怂拉下去的胳膊。
时间一瞬间仿佛变得极慢，他看到自己的右手在空中缓慢地行进，对面的普尔劫里奇则依旧保持着端立的姿势，数百只眼睛齐齐盯着他移动的手臂，似是在期待摘下戒指的那一刻。
“......”
耳膜上被罩了一层布，听到的声响朦胧且模糊，唯有心跳沉重却坚韧；坚实的地面扭曲宏大到粒尘可见，高悬的游云晦暗，千尺的空间被波涛与环节的纹理所填满，呈现出一种流动的干涸；思维被挤出躯壳，失去了色彩的壁障，陌生与熟悉的场景在争斗着真实与幻境，但并不是一无所涨，礁石做成的城堡前所未有的舒适。
猩红的蟾蜍刺穿了贝壳，血没有留下一滴，深沉的蓝色短暂清醒，但很快又恢复成慵懒的海绵。
“死亡......”
它吸干了水，面包却仅仅只是膨胀，落到地上，变成了一丝慌张。
月的背面被蒙上，潮汐的海洋，和章鱼触肢上环形的吸盘，都只是神秘的意象，沉睡之前的箴言，刻在潮湿的石板上。
啪嗒，墨汁回到了它的来处。
啪嗒，清醒寻觅到了归路。
啪嗒，一切都已撤去留柱。
骤然忽然倏然蓦然，溘然陡然突然遽然，在这之间。
维德艰难地操控起尚能活动的右臂，咬牙调动身体，伸手去戳碰左半边怂拉下去的胳膊。
手臂在半空中顿了一下，接着又继续前进。
前所未有的奇异感觉一时间聚在眼前，维德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他刚刚确实听到了两个字眼，可那声音并非来自在场的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个生物，他甚至对那声音没有留下些微的印象，记不起那个词的发声方式，可他就是无比地确信，自己听到了那个声音，知道那个声音说的到底是什么。
死亡......
什么意思？有何含义？又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说出来？
还未把这些疑问想明白，维德就感到手上传来坚硬的触感。
他摸到了另一只手上的戒指，温热干燥，一点也不复以往冰冷的银铁质感，简直就像是脱水晒干后的海腥鱼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