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的翠绿色眼眸扫过不明所以的她们,湿漉漉的脸庞上才露出了些许笑容,只是那笑容陌生且悲伤,仿佛在她们身上审视着女人的倒影一般。
“孩子们……给我一点时间好吗?”然后金发女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身上已经湿透的白色大衣隐约透出些许不详的暗红。
“您受伤了吗?”率先回答的是赫卡蒂,虽然她的表情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但发颤的声音还是诚实的反映了她的恐惧。
“没关系,”金发女人见孩子如此关心自己,便俯下身来用手托起了蓝发少女的脸庞,视线还不忘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会,“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我也会一一解答……但是现在,请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说罢她便匆匆地走上了楼,在她们的注视下走进了书房并带上了门。
“怎么了?母亲为什么*文明狄斯*没有回来?——她不是说这周末我们可以一起去游乐园吗?”
墙壁上还挂着两人的合影,照片上的女人坐在椅子上挽着丽贝卡的手,笑得温婉。
冰凉的掌落在她的肩膀上,少女回过头望向自己名义上的姐姐,刚想追问对方便已经开口,
“海拉,我们以后没有母亲了。”
闪电划破漆黑的雨夜,整个府邸随之陷入极致的昏黑,让电光照耀下的景象更为惊骇:蓝发少女定定地站在她的身旁,电光照亮她的脸庞,却无法照亮她蓝色的眼眸,甚至面对她的追问也仍旧毫无波澜。
“她不会再回来了。”
本能地想要询问为什么,但最先冲出喉咙的却是抽泣——她不明白为什么女人不会回来了,可残酷的事实就摆在她的面前:房屋空空荡荡,再无女人的任何踪迹。
尖锐的悲伤占据了少女的胸膛,刺穿她的心房,泛起刺骨的寒冷,甚至就连她的身体也开始脱力,无法站稳。
“只是个该死的梦吧,赫卡蒂?”好在她还有单薄的怀抱可以依靠,少女紧紧地抱着蓝发少女,“如果能够醒来的话……她一定*文明狄斯*还会在我身边,对吗?”
更骇人的恐惧包裹着少女,她自己都未曾发觉自己开始用脏话来掩饰自己的情绪。
她像是再一次回到了福利院,试图用尖锐且粗鲁的外壳保护自己。
沉默了半晌,少女的回答落在了她的耳边,
“如果能够醒来的话……她一定还在我们的身边。”
更为紧凑的怀抱包裹住了她,她们两人的臂弯像是暴雨下摇摇欲坠的蛋壳。
这一瞬间命运将她们紧紧相连,她们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姐妹。
“小心点,亲爱的,”也许是少女的期望过分强烈,以至于上天都为之动容,第二年的春天,女人再一次出现在她们面前,丽贝卡搀扶着女人,缓步走进了房屋——女人看起来更为瘦削且脆弱,苍白的脸庞上若不是有那双浅色的眼很容易让人以为是精巧的人偶,“医生说你的身体还不太适合外出活动。”
“……我只是想见见孩子们。”
熟悉的声音响起,少女几乎无法控制自己,一路小跑着冲到了女人面前,“你终于回来了!”
只是她并没有得到预想中的回应,冰冷的掌落在她的头顶,比起揉搓更应该以触碰来形容,这一动作顿时让少女心中一凉,随后女人的话语则更是让她的心坠至冰窖。
“……赫卡蒂?”
“不得不说海拉乖巧起来真的有些像赫卡蒂啊,”丽贝卡的话语让僵持的气氛有所缓和,“你忘记了吗,亲爱的,她是个活泼的小家伙。”
“抱歉……”抵在她头顶的掌随着话语中的歉意而蜷缩,女人温柔的嗓音在此刻像是迟钝的餐刀在她的心脏上反复切割,“等我身体好一些,兴许可以带你们出去走一走。”
她绝对不是自己的母亲。
是的,没有哪个母亲能糊涂到记不住自己的孩子……
除非她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
少女如此固执地想着,她想要女人成为自己真正的母亲——
她想要成为那个幸福的人。
她本可忍受黑暗,如果她不曾见过太阳。
“海拉,你都听见了吧。”
趴在门上听了许久,却也只是听到了几句模糊的话语,直至少女冷清的嗓音在门外响起,海拉这才一溜烟地小跑回自己的床上,紧接着捏出一副带着鼻音的腔调,“什么事又来烦你姑奶奶我,吵死了。”
并不买她装模作样的账,屋外的少女直接开口,“兰利并不是母亲的客人……是母亲的情人。”
“……”
“……赫卡蒂,告诉我,我们该怎么办……”
海拉几乎停转的大脑无法思考,只得打开门望向门外站着的蓝发少女,“不是一切都好起来了吗……这*文明狄斯*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