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微笑着,即使那样痛苦,她只是微笑着。或许即便我真的就这样将她掐死,她也不会有任何怨言。她包容着我的任性,我的恶毒,我的一切。
“光恋......为什么......”
“对,咳咳......对不起,露崎阿姨。可是,我好爱你......”
爱是催生一切的种子,我懂。
“我想要你,就这样注视着我。”她哽咽着。
我知道自己为她付出了许多,从小到大。可让我为之付出的那个“她”,我明白那并不是光恋,而是某个过去的影子,从我爱而不得的心中萌生出的幻人。“她”是谁?是华恋和光的孩子,是小时候的华恋,是另一个能够让我全身心地爱的华恋,是能够让我抛开负担去讨厌的光,除此之外还有别的身份吗?可我却忘了,最重要的是,她是光恋,是她自己。一个独立的人格,一个不从属于任何人也并非任何人的仿制品的人。我从未正眼注视过她,不论是比赛得奖还是舞台演出,甚至是入学圣翔,那些在我眼里似乎都是理所当然,那些都是我们曾一步步走过的路,她只是将华恋走过的道路重新走过一遍罢了。毕竟那是华恋的孩子嘛,这些成就自然不在话下。
明明摘星的罪该惩罚的是我,却将她也带上了摘星的歧路。是我沉湎于已烟消云散的时光不愿抬头,让我们之间萌生了这样畸形的爱。
“即使你眼中的我是别的某个人......”
不,不该这样。光恋不该成为任何一个“其他人”,光恋就是光恋。
明明我甚至都未曾注视过真正的她,可她依然义无反顾地爱着我,即使明知道这可能是一场不会有结果的爱恋。眼前人,多么勇敢,多么耀眼。
可是,为了别人的幸福而将自己的光芒紧锁于心,有多痛苦,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眼前的光恋,就像曾经那个我一样,将无可救药的恋情抑制,独自承受着寂寞,仿佛摘下自己的心脏。
我看着那梨花带雨的面容,想要安慰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啊,果然,我还是不忍心看见这样的眼神,不管是她还是华恋。
“至少现在,不要抛下我,求求你再让我抱一抱,求求你......”
怀中的孩子依偎着,哭累了,安逸地睡着了。和十多年前一样,仿佛时钟从来不曾转动过。
4.“你不是华恋。”听到这句话时,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种事情总会有暴露的那一天,可我没想到竟如此之快。是我哪里疏忽了吗?不对啊,今天的配比和昨天调的是一样的啊。
她冰冷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考。“你是......光。”
应该庆幸呢,还是该难过呢,两种情绪揉捏在一起,扰乱了我的心。“至少她没认出来”,我当然想这样骗自己,可心里的另一个声音说,“都这样还没认出来,她的心里真的有你吗”。
在她的心里,华恋妈妈的分量独占八斗,我当然不可能让她不再去爱华恋妈妈,但我以为至少我能够在她心里占有一席之地。这并非是我的自以为是,只是即使是与石头朝夕相处十多年,也该有感情了。可她说出口的却不是我,而是光妈妈。
华恋妈妈,光妈妈,她们是舞台的top star,她们只用做自己的事,却永远都会有人记挂着她们,所有的目光都会看向她们。像我这样,一直拼命地希望得到某个人的注视,却从未如愿,像我这样的人,多羡慕啊。至少有一次,我也想成为她们。
“嗯,我是。”
到底是羡慕还是嫉妒?直到最后,我不也是因为这样才铤而走险,对露崎阿姨做了肮脏的事吗。
温热的手锁住了我的喉咙,压得我呼吸困难。眼前人想要掐死我。
那双手,昨夜还是那样轻柔,那样脆弱。这是我犯下的罪孽,来找我还债了。我妄自摘下的星,蒙蔽了我的眼,最终还是让我坠入了深渊。
于是我闭上了眼,由着地球的重力将我拉向深渊。
我的心里却充满了感激,毕竟,哪有罪过能够用一死了之就能简单赎清?童年窥见的死灰的心?我倾注的不该有的爱?还是我对露崎阿姨做的不伦之事?不论哪个,用死来还清也太便宜我了。
而且还是被眼前的她杀死。有人说,若是被自己所爱之人杀死,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我心中的天使将我带往地狱,或许也算正常吧。
喉咙上的手更用力了,耳边传来嗡鸣声,我似乎看见了星星的光芒。
“为什么......你这,魔鬼......”耳中的语句已经被耳膜变为纯粹的音调起伏,她那样哽咽着,叫喊着,是在细数谁的罪过呢?应该不是我的,是光妈妈的吧。如果在临死的时候还能让露崎阿姨把对光妈妈的怨气发泄出来,也算做了好事一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