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开!”
宫野的瞳孔瞬间收缩,此前已经因紧张而被泵入血液的肾上腺素此刻开始全力发挥,驱动着她的健壮身躯猛地向一边闪避。呼吸之间,德善的问候声尚未完全离开她的耳朵,玻璃碎屑和一副肌肉巨兽的身影已经来到了宫野身边。
一拳击碎能抵挡反器材步枪直射的防弹玻璃,在瞬息间移动几米远的距离——
这甚至超过了普通的重度感染者的能力极限。
“宫野……华?”
小野又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换来的只是面无表情的七海的沉默,“那不是宫野小姐的妹妹吗?”
“是啊……很有活力,而且还很单纯。”七海又露出了微笑,但小野一点也不觉得它显得对方很和蔼可亲——哪怕是在表面上。
“那‘交给我解决’是……”
“字面意思。啊,我以为我不需要多解释的。”七海仍然微笑着,但她看上去其实是很想多解释几句的,“小野……你觉得,宫野警部会完成这次任务之后安全地回来吗?”
“我……你……您……”小野一时间说不出话,“因为她要辞职,所以你就……”
“我以为你在听说她的这次任务之后就会明白的?”七海显得云淡风轻,这让小野头一次对自己的上司感到如此的不寒而栗。
“可是那个权德善……”
“她很强。”七海的眼睛瞟了一下放在办公桌一角的文件夹——那是之前给宫野看过的权德善的情报档案,不过被抹去的信息比宫野看过的那份要少得多。
“你……是从一开始就知道……”小野正在试图接受一个骇人听闻的事实。
“你看,一方面讲,我在有条件释放紀子之前接到的命令就是要她协助执行这次任务之后被处决;另一方面,作为曾经的特一署的攻击手、特殊行动员,她已经不可能拥有一个安安稳稳的退休生活了。”
“所以……你就想这样……一举两得……?”
“如果从时间节点的角度出发的话,我希望可以是三得。”七海微微地打了个哈欠,尽管她也许一点都不累,“宫野华小姐你也清楚,除了她的姐姐以外她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而且她知道的也太多了,就像她的姐姐一样……
“性格暴躁而不懂事,小野小姐,就像胸怀朴素的正义感一样,容易短命。”
“呼!”
宫野向着德善的下颌挥出一记勾拳,被后者轻松向后闪身躲开。
“你在说日语。是日本政府派来的吗?”
刚刚表露出的强烈敌意乃至杀意似乎从未出现过,在这一短暂的间隙中,宫野得以更近距离地审视自己的对手。
她咽了一口唾沫。
绝对的重度感染者,而且绝对是与病毒的亲和力最高的人之一。即便是此刻赤着脚,德善比身高188cm,还穿着鞋的自己也还要高出半个脑袋,身体无论是否被礼服包裹的部分都展露着摄人心魄的肌肉线条,宫野甚至不知道这些强健的肌肉哪些在发力而哪些没有,因为它们乍一看都是一样的发达雄伟。还有血管——蜿蜒在她的手臂上、大腿上乃至胸口上,伴随着她的心跳突突地搏动着,为大理石般的肌肉输送着能量。即使已经快要被雨水彻底湿透,她的礼服下摆仍然在骤风中像旗子一般猎猎作响,
她就那么叉着腰款款而立,仿佛身旁那块坚固的玻璃不是自己击碎的一般。
“日语说的不错!”
宫野没有撒谎,德善的日语口音几乎和土生土长的日本人没有区别;但这不妨碍她朝着就摆在自己面前的完美靶子全力挥出一记直拳:收拳于腰间,一边旋转一百八十度一边向前打出,直到命中目标时旋转完毕,力量也达到最大化——
宫野很清楚自己应该击中对手的时机,在德善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已经身处德善背后,进入后者视觉盲区的紀子已经单脚点地扭胯,一记高扫腿扫向德善的太阳穴。这一击的力量来源主要是人体当中最强健的一块肌肉股四头肌,极速膨胀的肌肉甚至撑裂了坚韧的跳伞服布料;而这一击正如紀子此前所说的,汇聚全身的力量于一击,然后输出——
“轰!!”
以被两人前后夹击的德善为中心,强烈的冲击波向四周迸发,大理石地板崩裂、玻璃墙破碎,烟尘弥漫,小范围内的气温因空气被急剧压缩而骤增,周围的雨丝都被蒸发消失或者在半空中改变轨迹向四周飞溅。
由宫野创造机会,由紀子使出全力一击,力求靠只有一次的超规格打击重创乃至杀死对手;这是两人沟通后所能想到的胜算最大的方案。
——但前文的叙述还没有把刚刚发生的一切全部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