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蒂妮突然想到了少女和主人洋溢着迷乱和欲望的相逢——与方才的诸多事情,无疑形成了鲜明的反差。于是她谨慎地询问着,既是出于自己的好奇,也是为了解答主人眼中的困惑。
“是呢,小美人~?”
感觉气氛略显沉重的弗莱德,又换回了先前略显轻佻的语气,半开玩笑地挑逗着少女:
“来历不明者闯入贵族的领地,可是要被绞死的哦?看在女人的份上,倒是可以饶你一命,收作奴仆以供驱使。堂堂公主殿下,却要以这种方式被我捉到沦为奴隶,不觉得可惜吗?”
“噗嗤……您可真是说笑了,弗莱德大~人~?”
少女顿时笑出了声。她刻意拖长着尾音,以东方的口吻尊称着少年,随后便径直跨坐在了弗莱德的身上,一双玉臂搭在了少年的肩头:
“您身负杀伐之血脉而不自知,可那独特的气息却隔着几十尚能察觉。我原以为这里关着父亲那样的强者,直到梦中相会才知晓您的面目。一番探查后,却没想是个寄情山水的悠闲少爷。”
“我为求得一夕之安寝来到此地,却没想到此地耳目众多,竟不甚露出行踪。想必是监视您的家伙设下天罗地网,如今却追踪起我来了。”
她抚摸着少年的后颈,摆弄起脑后金色的卷发,可法蒂妮的脸色却紧张了起来。
“啊呀——!”
听完此话的弗莱德不由大叫一声,登时茅塞顿开。他这才意识到,平日里官员士绅的来访,绝非是“探视”而已。政治中心的老狐狸们自然知悉灵异之物的厉害,因此才将他和法蒂妮安排至此,顺便一道监视,以防日后威胁统治。
是啊,自己凭什么觉得,父亲身陷囹圄就能换来一生富贵呢?法蒂妮一直潜移默化地教导自己驭人之术,也教会他透过现象探查本质,进而识破人们的面具——他甚至利用这项本领敲打官吏,从他们嘴里抠出不少好处。可自己却因怠惰而习惯于平静的日常,反而失察于生命中最大的疑问。不,他不是不知道,只是本能地畏惧着父亲与那一切的影子,进而心安理得地躺在方寸天地之间了。
他有些慌张地看了看法蒂妮,法蒂妮也只得摇了摇头,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本想等您再大些才讲明白的,现在看来不需要了。”
“那……那你来这里不是自投罗网吗?!”弗莱德来不及继续追问,他担忧地捧起少女的脸颊,“这样他们找上门来……”
“您听说过‘藏木于林’吗,弗莱德大人?”少女却伸出手指,放在了弗莱德的唇边,“要说自投罗网,也是投进您的罗网比较好。藏身于此,您的气息自然会将我遮盖,混淆其间,令他们难以追踪。”
“当我与您交合后,气息愈加混乱不明;若是主仆之契加身,假戏真做,小女子自然成功洗脱,再无人轻易怀疑了。”
……
几刻钟内,少年的世界几乎是翻天覆地。从前他不去思索,不加怀疑的日常,如今看来却是岌岌可危。自己欣喜若狂的“戏码”,自以为是的“据为己有”,却反而正中了少女设下的圈套。他才是一直被套住的家伙,自以为清闲,实际上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的家伙——若不是少女突如其来的闯入,法蒂妮或许还要将这一切向他隐瞒几年,尽力维持自己靠着逃避构筑的悠闲快乐。
“所以,我该怎么办?”
他拉起两位少女的手心,真诚地发问着。
“办法嘛,奴婢倒是有。”
思忖了片刻,法蒂妮首先打破了沉寂。
“我也有一计。”魅魔少女也眨了眨眼睛。
两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相对,刹那间彼此的心意便融汇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