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夕你有意帮我,结果可不好说。”
黎撇撇嘴,她并不觉得全然是自己的功劳,夕若来了恶趣味,恐怕她还得在那画里住个几载方才罢休。
“胜了便是胜了,何来其余一说。”
夕眼神撇向别处,移了视线。接下来的话她不敢看着黎说,她怕好不容易的决心软了心。
她不清楚黎领悟了几分画中之意,也只得做了万全准备。
窘迫话题的开头难的总是第一句,即是有了画作的铺垫,要明明白白讲出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她太了解黎了,她的心思,她的习惯,夕自诩就算无法尽数猜中但也能落得个八九不离十。正缘于此,她亦可明明白白的预见之后的事情。
她在思索,以一种黎能接受的方式说明,然二人如漆似胶,岂是三两句话便可的。
纵夕思考尽了法子,不是太过突兀便是难以合理。彼时的她,只得端的一副窘迫样了。
时过未几,黎有所发觉其反常,往日如此戏弄过后夕总是满足的,今日却怅然,她遂是随口一问。
如此下,夕则自我周旋更甚。
末,夕强压其难,踌躇开口。
“嗯...其实我尚还有一事...要商量....”
语末,特地加了商量二字,听起来便不再硬气。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情没说嘛?”
黎只当寻常话,并无过多的在意。
“....如今你也有了些许本事,是该去换些地方游历了。”
“游历...?”
黎往常的入画总是以夕用游历二字诓进去的,此回她也自然而然的如此觉得。
“你啊,又想诓我去哪幅大作了?”
黎从未多想,捋展了画卷收起后随口一问。
“.....”
意料外,回应她的,却是夕良久的缄默。她努力在脑子里构思出一个合理的理由从而不显得太过突兀。
“嗯...我是说....你已经学了我的多数本事.....”
难以开口,却是总得开口的,不然一切思绪便都没了意义。
她一字一字,声音渐小。
“....也便不必再跟着我了...黎。”
“诶...此为何意?不必跟着你是说.....”
黎听见了她一时半会难以理解的话语,她觉得是自己听错了。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下山去了。”
再重复一遍,依旧同义,黎方才不情不愿的理解了些许。
“那我便听夕的,下山少时游历,只是....”
黎没有说完,忧着靥。
夕言至尽还是岁相碎片,她的话总是有道理的。
“怎么?”
“可是有何烦心事需要一人静静吗?”
黎凑近了些,担忧着梳理夕额前碎发,只当是她偶遇烦扰,来了些脾性。此过程里夕无言无为。待毕,黎又习惯性的妄拥着夕,其手臂则于触碰之前堪堪被夕躲过。
“黎,你该去往尘世了。”
“嗯....我知道...夕想一个人静一静。”
自对话看来,黎自始至终皆是没有明白夕的意思。或是,她其实也是明白了的。
“我何时可归?”
“......”
片刻,黎抛出一问,依旧是一副朦胧着的心思。
夕知晓她看似不明不白,实则早已了然,只是不愿接受罢了。
反观黎,确乃如此,自夕第二次解释的彼时,她便知晓了。聪慧如她怎会不知夕是何用意,只是不愿往此处想罢了。
经年累月,黎心底却仍记得当时小屋内的言语,“暂留我身侧,我教你些傍身的法子。”这些年毕,她只当夕已然忘却。待黎充分安心之时不曾想夕却于此刻蓦然提起了。如蜜饯般幸福安心的生活即将告终,黎不理解夕此举的用意,也不愿意去理解。
如此下,屋内半晌无声。
黎低着头思索着什么,夕亦不再言语。前者自省是否何处惹了祸误,后者不知如何做解释,索性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