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只觉得有些哀,又有些可笑。
原来这些年的卿卿我我缠绵悱恻只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越过数十载时间,到头来自己还是那个后山上没人要也没有家的普通人而已。她仅是此刻眼前这个有些许让她捉摸不透的大炎神明来了兴致的逢场作戏。自己并未有何特殊,也不是幻想的幸运儿。
“......”
周遭陌生了。
尘世间彷如空白一片,黎的世界飘零了无处安放的自己。
待到醒悟蓦然发觉独身,儿时悲恸的回忆再度泛上心头,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黎睁眼即见寂寥。
先前刻意回避的心疾复发,且有愈演愈烈的势头,两度割裂的伤口雪上加霜抽离了黎的思绪。
此一刻,她神如行尸,也思明了。
案边的夕看着黎长时间的沉默,有些担心,这些话本就是她的违心话语,自是说的重了些,她担心黎会作何傻事,便也试探着唤了几声。
黎应声抬头,对视的时刻,夕猛然惊诧了。
只是瞬时而已,黎的眼神却大不相同,它们麻木了几分,亦不复先前的灵动,只是呆滞的盯着夕,盯的她发麻。
夕知道自己还是言重了,遂欲说些什么,徒闻黎叹气半声,自嘲的笑了。
“夕、黎.....看来确是我高攀了....先生。你自是绚丽夕幕不必说,然我仅是无奇黎光。你可遇不可求,我却日日都有。我们本就不该纠缠....对吗?”
“不...方才是我说错话...”
黎置若罔闻,不给夕接下去的空间。
“罢了,只我一厢情愿的事,也不再为难先生了。”
“对先生而言这无聊的戏是该结束了....”
生疏的称谓,生疏的态度,眼前的黎依旧是黎,怎奈夕明了的发觉二人之间多了许多阻碍着的何物,言不清,表不明。
“既然先生好生让我离去,那便求个好聚好散。”
“不是的...黎...我并没有那样说过...我只是觉得我们待在一起对你....”
“不必了,先生,我已明白你的意思。可否...容我问最后一个问题。”
抬头,黎问询,平静又隐秘。
“先生你,究竟对我是何种感觉....”
“......”
夕叹息,黎果真如自己所想。无法,她只能明明白白的说出自己从未变过的想法。
“黎,我....恋你,眷你,我没有骗你。”
冷清却熟悉的声音融化于昏暗中,方才的隐秘化作一丝希冀燃起于黎的心底。
“那为何非要...罢了,倘若我方才于画中未答上来你的问题,可还会如此?”
“......”
无言。
黎问出的问题于夕看来并无联系,个中原因致她无以回应,她的想法以她眼界为凭,凡人自是难以理解,便是说给黎听了,也无以改变,还只是徒增烦恼忧虑罢了,她不想让黎后半辈子压抑的活着。
只是,这样的沉默于黎却不然,她当是默认。默认无论如何都会赶走自己。
最不想听闻的沉默还是到来了,甚是刺耳。黎方才燃起的最后一丝希冀尚未成长则已然幻灭。
浇灭了心头火,她复低头不语。彼时能够回想起的爱字只当逢场的慰藉,与此处的沉默对照的格外讥讽。
失望无畏,然给予希望后的失望才最可怖,尽管其尽数是黎的自我拉扯。
夕不知道想了些什么,也不知道她无意间再次将黎的心念碾的粉碎。
秋朝急雨来来去去,天气变得异常无律,方才阴天转眼落雨,即如屋内的气氛。
未几刻,夕罕有的出了屋以避着这场她处理不了的场景,而留下的黎开始无言的收拾。毕了物什,将其包成包袱。
一切末,她顺带着整齐了夕的零落画卷。
踏出门时,两人在门口处遇着了。
“先生,我离开前帮您整备好了画卷。”
黎侧过身子避让,不再接触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