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忙转移话题：“那……还有别的女生被拐卖来吗？”
“当然有，最近的比如说，东边山坡的……”
“石家。”睛姐姐提醒道。
“对，石家，约两年半前也买了一个中年女人。她本来就有孩子，结果还是为他们生了一个女儿，石家不满意，又逼着她继续生，结果又是一个女儿……现在在准备生第三个。咱女人真命苦……”媞姐姐摇了摇戴着白发箍的脑袋，突然她话锋一转，问我，“晓安28岁了吧？有对象了么？”
我想了想，回答：“没有。”睛姐姐猛地瞪起了眼睛，激动地质问道：“晓安，你是想背叛她？”有些恼火，可我又有什么资格对她发脾气……我讲出了真相：“她前阵子去世了，是绝症，发病非常快，来不及救治。”这位姐姐点了点头，小声地说了句：“对不起。”此时，一旁的媞姐姐神情有些紧张，她扫了一眼睛姐姐与再次抠穴的懿思姐姐，又望向了我——
“那……晓安可以娶了咱们吗！”
我语塞了。
她急忙解释道：“是姐姐冒昧了……姐姐主要是想到，晓安是咱们孩子如假包换的生父，有一定感情，肯定能对孩子们好，让他们走上正轨……若是真成了，也能让村里人少说些闲话，毕竟咱们三个寡妇守一栋房子……田家的亲戚们都在外头，关系也很远，不会来找事的……”
我想了许多。女友离世的情景，姐姐们令人叹息的过往，田尤与田家两老的死讯，与人贩狼狈为奸的村里人，姐姐们白纸般的子女……三位姐姐，一个从未见过生父母的童养媳，两个被拐卖到此、被打断了腿的代孕妇，她们在这个世界上只认得我，只有我可以依靠，除了我，就再也不会有人会对她们温柔……要后悔，我该从来这里吃席的那个决定开始后悔，倘若我没有来，大概就不会对媞姐姐的美貌念念不忘，不会来偷窥田家的家事……
我答应了她。
12月，我正式地迎娶了三位姐姐。村里闹得沸沸扬扬，一夜之间，我就成了最让人羡慕的男人。自然，占了田家的宅邸，迎娶田家的寡妇，也是没少叫人说闲话。但我不在乎，我的家族有威望，威望的源泉——爷爷，支持我的决定，还狠狠地训斥了反对的父亲。他说：“晓安想，你不想，你娶老婆还是他娶？何况，那是晓安的亲骨肉！”有他的庇护，我们能在那座宅邸平静地生活。我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带姐姐们离开，真正地给她们自由。
寒假期间，四个孩子陆陆续续从城里回来了。他们念了书，对不时家暴的养父和两个重男轻女的老人没有好感，又在互联网的影响下得到了良好的引导，见过世面，挺明事理，很快就喊我为爸。可惜我不争气，看着他们用具上的名字，姓氏为“田”，总想着叫他们改掉。我不禁想到，婚礼前，爷爷叮嘱我，一定要尽快带他的曾孙们改姓，免得夜长梦多——这也是他唯一的要求。我百忙中抽空去做了，连带着媞姐姐的姓也改了过去。
2020年春节晚上，我们一家八口齐聚一堂。借着无聊的春晚，我一个个地与亲生儿女聊家常。孩子们都很独立，能识大体，这让我不经好奇田尤具体是做了什么，让他们能既懂事，又仇视自己。我看向对着我们痴笑的懿思姐姐，她是大学生，我们中学历最高的人，原本就要去支教，会不会就是受了她的熏陶？媞姐姐与睛姐姐对视了一眼，告诉我，她还没有完全变成这样时，曾制定了一套详细的教学计划，要求她们严格执行，称能增大逃脱的几率。
对于懿思姐姐，我已经不知道能说些什么了，胸中只有深深的钦佩感。可这也让我不禁想说：“那……你们也挺知书达理，怎么就不去好好吃药，把肚子里的胎儿……打掉？”
是的，14年后重逢的交欢，我又中了“大奖”，三位姐姐……老婆，全部受孕。现在，她们的肚子已经明显隆起。她们把我拉到一边，其中睛姐姐郑重地说：“如果不给你堂堂正正地生一次孩子，我们的处境也不好过。孩子就是人质，牵住我们的人质，牵住你们的人质……你的底气完全是由爷爷撑起来的。可你也看到了，老人家90多岁了，身体每况愈下，如果出了什么事，你能顶住你父亲的压力，不抛弃我们吗？你在村里连人缘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