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黎叔也说过,这房子的格局对家中主母特别不好,也就是代表要是这孩子想留下来,我要么搬家要么改个格局,不论哪个都很不现实。思考到这,决定了,明天就去买药,今晚让它再留一下。
丁一回到家的时候,正好见到我靠着栏杆看雪。大概是怕我着凉,一放下东西鞋子也没脱就走过来,把自己外套脱下来罩住我:“先进去吧,外面冷。”
很意外,我应该是闻不到信息素的,刚刚在街上也没有异样。但淡淡的薄荷清香包围我的时候,我居然觉得非常安心。一股安全感涌上心头,刚刚笼罩在心头的阴霾随之驱散,刚才的多愁善感全部跑到九霄云外。
“你带了什么回来?“我转过身问他,他说带了点黎叔老家送的山药。我们回到屋子里,丁一就动了动鼻子:“好浓的信息素。你身体有什么情况吗?”他大概是想起我今天刚做了身体检查,就从我还没收拾的背包里掏出报告看看。我俩对于互相看这种东西已经很习惯了,上次他的身体检查我还在旁边观摩。
至于我一个beta为啥会让丁一闻到信息素,那纯粹归功于他那灵敏到恐怖的嗅觉,据他所说,我闻起来有种很淡很淡的桂花香,而一般这种玩意正常人是感觉不到的。我平时上街也会问他路边走过那个是什么味道,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他回答麻辣烫。
而这个时候我比较想去看看黎叔家自己种的山药,就没去注意丁一去干嘛。这山药成色不错,须根不少,麻点也多,看起来是面山药,口感很是甜糯,我打算叫丁一有空看看食谱。
食谱还没发过去,自己的体检报告就往旁边塞过来。虽然丁一会帮人打针,但不一定能看得懂人体绒毛膜促性腺激素的意义,可孕检单这几个大字和阳性的结果傻子都看得明白。
“你就打算瞒着?”丁一问。
“反正明天我就打算搞掉了。”我回答。本来不想让他知道的,除了会让我们相处下来更加尴尬之外没有任何好处。丁一一直很照顾我,我非常珍惜他这个兄弟,其实完全不介意以这种方式跟他做一辈子的朋友。
虽然以前说过不会因为顾及他的感受而骗他,但他不知道的话这不叫骗。
只是也许终有一天,他会遇见自己最契合的omega,我们搞出来的意外会成为他一段黑历史。我总不能让兄弟因为一个孩子而一辈子没人要吧?或者那个找到对象的人变成了我,就算是五弊三缺的命,可能老天开眼让我有几朵桃花呢?
总之,这个刚成形的胚胎并不是什么受到祝福的存在。我尽量让自己不要把注意力放在肚子上,希望能借此减轻我的愧疚感。内心深处一次又一次地跟它说,对不起,我们很对不起。
“没事的,可能这几天身体会比较虚。”我尽可能做出轻松的表情。招财的身体并不适合生育,整个张家就剩下我这个独苗苗。我当然没有一定要传宗接代的概念,但能在世界上留下属于自己的血脉,也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
确认怀孕后已经得到了医生的终止妊娠同意书,毕竟药店的药物还是要医生证明才能买。尽管堕胎的药大多是给omega用,原理是阻断血液内父方信息素供给,阻断孕酮发挥作用。没有孕酮,生殖腔内膜就会破裂,妊娠就无法继续;但对于beta来说,一旦好不容易形成的内膜破裂,基本上整个生殖腔就废了,严重的话还会影响性别荷尔蒙分泌,我终究还是会孤独终老,只是这次绝育不是无痛。
这是对还没出生的它最负责任的方法。我没法保证它能在一个健全的家庭里成长。
丁一没说话,转身把山药和外卖拿进厨房。一会儿另一袋外卖上门,他把新到的外卖盒子给我,说叫我别吃太油腻的东西。晚上睡觉前一直看他在滑手机,手边拿着纸笔不知道在写什么。我跟他说了声就回房间睡了。
本来以为有心事就睡不着,或者还没成型的小家伙感受到明天死期要到了今晚赶紧反抗一下,结果刚躺在床上就立马进入梦乡。做了个梦,梦见很多孩子,都是以前见过的。冯小龙、小亮、小俊博,黎叔家里意外死去的五个小辈,还有许许多多我认得的孩子们,稀稀拉拉地玩闹在一起,居然让我觉得有些温馨,也有些悲伤。他们年纪小小就失去了生命,即便人生再坎坷也从未放弃求生,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