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本宫什么事?”
本想用程笙的事,来揶揄程策一番,可一看到程策的脸,沐青黎就下意识伸手,摸在了贴身放着的断剑上,心里一软,又舍不得如何编排他了。
“久闻公主殿下,平素喜爱市井气象,今日不如由小臣作陪,伴青黎殿下去东坊出游可好?”
一路上组织的语言,很快便说了出来,程策壮着胆子抬起头,却正对上一双亮晶晶的、感兴趣到了极点的眸子。
“当真如此?唔……本宫可不想坐那牢什子车驾轿子的。”
程策叹了口气。
“我程家,却也是有几匹好马的,公主殿下若是不弃,小臣愿为殿下执鞭牵绳。”
沐青黎终于发出了一声欢呼,她飞快地钻进屋里,不到一炷香时间,便穿着一身粉绛边、月白色的武人短打,英姿飒爽地走出门,朝着程策抱拳行了一礼。
“程兄!别来无恙!”
程策哭笑不得,这位公主殿下,实在是难伺候到了极点,如今又想玩这角色扮演,自己是越发难做了。
一咬牙一跺脚,公主又待怎的?
连你老子都没用过命令的口吻,教我程伯笃做事!
街市上,一如既往地热闹。
神情复杂的程策牵着缰绳,青骢马背上,坐着神情得意、满面微笑藏不住的沐青黎,纵然在青黎国中,这位公主大人的身份尊贵无比,可也不是谁都有资格,觐见这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圣朝公主。
因此,市集中的人们,只当是哪家门派的师兄妹出游,不时还有些好事的婆姨们指指点点,猜想着这对“师兄妹”的关系,到底亲近到了哪一步。
“喂,程兄,能和本宫扯上这样的关系,开心吗?”
马背上的沐青黎俯下身子,面上带了些羞红,却是刚才一位嗓门格外大的婆姨,“压低声音”和周围的人们说,这对师兄妹,早已私定了终身,甚至已经有了鱼水之欢,迎来了周围人们的一阵起哄。
“公主殿下,请……自重,伯笃已有了心上人,公主之情,伯笃心领了。”
咬了咬牙,程策还是决定,把这件事说明白,他刚刚停下脚步,却听得身后马蹄声“哒哒”地响,一个他怎么也想不到的声音传了过来。
“没错,兄兄的心上人,就是我!”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笙二爷并没有胆大包天的,用这身明显的男装来冒充女儿家的“妾身”,他只是坐在马背上,有些不稳地紧抓着黄骠马的鬃毛,却是笙二爷走得急,连鞍鞯都忘了套上。
尽管如此,程笙的面上,还是充满了坚定。
沐青黎刚才还在微笑着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乌溜溜的眼睛四下瞅着,沐青黎突然看到了,扣在笙二爷雪腕上的红绳铃铛,顿时眉头一沉,狠狠瞪了程策一眼。
“好啊,程兄,想不到,你居然能作出这种事?”
眼睛眯成了狭长的模样,好似一条狡猾的狐狸,不等程策回应,沐青黎却是突然一拍马背,纵身跃起,一把拽住程笙的手腕,生生将那结实的红绳铃铛拽了下来。
“哼,凭你也配戴着程兄的姻缘绳吗?”
六个小铃铛,被如此暴力拉拽,登时去了三个,沐青黎得意洋洋地扬起手腕——那红绳铃铛,却是赫然戴在了他的脖子上,远远看去,倒像是给狗儿戴的皮圈。
可笙二爷不干了。
“还给我!那是……那是兄兄给人家的!”
程笙奋力挣扎着,可他只是粗通真气,对于武技一窍不通,哪里能比得过从小舞刀弄棍的青黎公主了?当下就被按在马背上,委屈地留下了眼泪。
“青黎公主……你过分了。”
程策深吸一口气,强自压抑着心头的怒火。
尽管沐青黎身份高贵,但这并不是她能仗势欺人的原因。
尤其是,欺负的还是程策最爱的幼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