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来的路上,程策也明白了这铁腿帮嚣张跋扈的根源——黑道上,自有漠北老熊为其撑腰;而白道上,却是位绿林出身、冒名顶替了新任太守的江湖匪类,主动和铁腿帮勾结,将余州城一步步变为如今的罪恶之都。
所幸,余州城上下并非都是铁石心肠,早有那些看不过眼的兵丁、衙役们,主动操起了武器,在“江州太守之子”的号召下,起来响应他的行动,那位假太守,几乎毫无反抗之力地就被擒拿,而其余的铁腿帮帮众,也被早就义愤填膺的百姓们群起攻之,一个个被打得都看不出人样。
而紫竹巷深居城内,等某些敏感的帮众反应过来,想要警告其余人的时候,程策已经带枪匹马地杀到。
“若俺老熊能活下来,必找上江州,屠你程家满门!”
熊瞎子被逼到了墙角,丧心病狂地嚎叫起来。
“狺狺狂吠,今次你便要死在这儿!”
程策冷笑,抖手舞出一团剑花,便要去刺向熊瞎子的喉咙。
却听得身后“扑通一声”,却是饿了两天、只喝了点雨水的沐青黎,奋力推出了几位少年,却没了力气,扑倒在地,几乎晕厥过去。
高手过招,只是顷刻间,战局就会立刻逆转。
想要救出所有人的程策,只当是沐青黎中了陷阱,可当他偏头稍稍挪开目光,老奸巨猾的熊瞎子,便突然大吼一声,劈手砸出了手中的最后一柄斧头。
情急之下,程策来不及运气,便横剑挡去,剑刃应声而断,却也阻碍了那投掷而出的利斧,那节断刃,也险之又险的落在了沐青黎的怀中,紧紧贴着她的腰带,却是没有伤到她分毫。
“小……心!”
沐青黎看到了身后的情景,急忙出声提醒,可第二个字还没说完,熊瞎子已经带着狞笑,三十六路啸风拳,便朝着程策大开的中门袭去。
听得耳边劲风如刀,程策毫无防备的身躯,不到盏茶时间便伤痕累累,竟是被那拳头,生生打出了如同刀刃切割般的撕裂创口。
“死……死……老子死了,你也别想活着!”
招招凶狠,回过神来的程策只能下意识招架,可身周命门,早已被拳风锁死。
“噗!”
一口心血喷出,程策剑眉一竖,当下谷尽最后一点真气,同样抱着玉石俱焚的心态,一记凤眼拳,朝着双目血红的熊瞎子喉咙凿去。
熊瞎子已是强弩之末,方才的“计策”,只不过是临死之前,想要拉个垫背的冲动驱使。“砰”地声响,熊瞎子凌乱的攻势顿时一滞,片刻后,曾经的漠北老熊,令正邪两道人人喊打,却又无可奈何二十年的熊瞎子,不甘地瞪圆双眼,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喉咙上,指头粗细的伤口,正汩汩地喷溅着鲜血。
“程策!程策!你怎么样!”
艰难地从架子上,取下了私物的沐青黎,早已服下了一颗芬芳扑鼻的丹丸,她立刻就扑到了程策身边,将一个小巧精致的小葫芦塞到了他的口中,将里面的灵药不要本钱般地,朝着程策口中倾倒。
“咳咳……噎死了……”
程策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努力地就着喉咙里的血,吞咽着这些足以堵塞食道的灵丹妙药。
“太好了!你……你没死……”
“本宫……不……我……谢谢你……欸?”
沐青黎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着,却见因为自己的粗手笨脚,程策已经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而等程策再度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了客栈的房间里,面前就只剩下了一张带着香气、印着娟秀字迹的绢帕。
“盼君再见。”
看着兄长怀中的字条,程笙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终于定格在了微笑上。
“原来,还有这么一档子事呢,倒是笙儿唐突了呢。”
“兄兄别生气,妾身向相公赔罪了。”
一面说着,程笙一面轻巧地从程策的手中,抽走了那张字条,轻轻地压在了茶筒下,只露出个不起眼的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