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俩一前一后来到正厅,大门一开,程笙已经俏生生地拜倒下去,口称“爹爹娘亲”不迭,程策却是皱着眉头,愣在了原地。
“策儿,不可无礼,这位是……唔,是一位极重要的大人物,万不可轻慢。”
程符威严的声音传来,他身边那位裹着黑衫黑袍、容貌俊秀、气度非凡的少年,便“咯咯”笑了两声。
“好啦,程太守何必如此为难呢?”
“我和令郎,也是老相识了,你说是吧,程策老兄?”
眸子里闪烁着热情的光,少年快步上前,拉住了程策的手,放在自己略带麦色的掌心中,仔细地观看着。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程策的面色,一下子变得格外惊喜,也不顾周遭人的眼神,一把将这位少年抱在了怀中。
老程的嘴巴咧得老大,眼珠子恨不得跳出眼眶,好给自己这位胆大包天的儿子一耳光。
柳婉彤面带着高深莫测的微笑,眸子里只有好奇的、看到了惊天八卦的惊喜神情。
至于笙二爷,且看那腮帮子已经高高地鼓了起来,气冲冲地望着自己的兄长,以及那个一见面,就让他感到了一股莫名威胁的少年郎,深深的妒意,就连一旁侍候着的老仆,都下意识撇了撇嘴,只觉口中泛酸,好似吃了皮薄馅大的扁食一般。
而那少年的脸上,一下子泛起了红,他忙不迭地挣脱程策的怀抱,悄悄退开了两步,脸上这才露出灿烂的微笑。
“承蒙程兄惦记,还没忘了我呢。”
“说起来,我还要感谢程太守,能养育出如此虎子,否则,本宫还不知要遭那些歹人如何对待呢。”
轻飘飘的话,却仿佛巨石一般,落在了程策的心头。
本宫?
偌大一个圣朝,能配得上这称呼的,除了当今天子的几位姐妹,以及那位现在可能成为了“沈才人”的前朝皇女,便只有一个人了。
沐青黎!
众所周知,当今圣上虽然贵为天子,可是却没有充实后宫的想法,不过只有一位皇后,至于宫中才人、贵妃等,都称得上虚位以待,在民间也有些胆大包天的传闻,这位陛下却是对女人无甚兴趣,只好与俊美男子做些断袖分桃的事——也幸好天子贤明,并不为这些百姓流言所恼怒,否则换做前朝那位,怕是早就杀了个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也是只有一位皇后的原因,圣上膝下无子,后代便只有一位女儿,便是眼前这位头发短短、气质飒爽不输男儿郎的沐青黎。
“你……您……青黎公主,恕臣下唐突。”
程策一骨碌跪倒在地,恭敬地行了礼。
原来那个被自己途径渺水县时,从人牙私牢里救出来的少年,居然是女儿身?
还是深受圣上宠爱的青黎公主?
任他再顶天立地、豪迈有勇,也是万万不敢冒犯这位尊贵的公主的。
要知道,圣朝的万里江山,尽皆归于天子一人之手,这举国上下,自开国始,为了拨正前朝胡乱封王、祸乱社稷的传统,就连沐家的亲属,也从未有一人能坐拥亲王之位,更不用说异姓王爷。
但这位青黎公主,却是全圣朝上下唯一的例外。
流花川南,有一片盛产鱼米锦缎的膏腴之地,包括江州与云城在内,在归属圣朝的同时,也归属另一个国中之国——青黎国。
用自己名字命名,全圣朝唯一的封国,并且还作为封号的,不正是这位沐青黎公主么?
“哼哼,程兄当初可不是这么对待本宫的。”
“不过算了,父皇教我坐镇这边,以免程太守这边束手束脚,对于那些顽固的前朝余党,不好下大力气惩治呢。”
沐青黎施施然地坐在了太师椅上,一旁的老程连忙站起身,垂手侍立在了一旁。
听公主殿下的意思,自家长子在江湖上游历的时候,还和他有过一段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