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吃人嘴短。她抢来的粮食也是为了他的骑兵吃的。
夏守恪苦想片刻,才说道:“但……这终究是败坏名声的事。”
元昭道:“只要能胜,坏点名声算什么。”
“取胜,取胜之后呢?”
“你若不帮我,我怎能取胜?”
绕来绕去,又回到了这个话题。
夏守恪道:“难道我帮了你,你就一定能胜?”
元昭宛然一笑,拉过夏守恪,指着沙盘。
“这是我的防御。有四十门大炮守着,杨之道必不可能强攻。我会骗他两万人倾巢出动,聚集在坡下。”
她指着放羊坡。
“这是一块宝地。你待他阵型溃散,就率飞龙骑居高临下冲锋过去,杀他个片甲不留。”
夏守恪不屑道:“杨之道是屠夫,但不是傻子。他会留一半人防守,留一半人进攻,你怎么办?”
元昭道:“所以我要骗他,让他急。”
“他怎能急?”
“起先,我派人放出谣言,说我的军队有一万五千人,杨之道竟然真信了,所以竟把整个阳城的两万守备军全都搬了出来。”
“谎言坚持不了多久。”
“没错。他在对面观察这两天,应该摸清了我的军队不超过五千人。我又让何其秉天天操练炮兵,故意放几声空炮。他们一听我有大炮,肯定又不敢打了,急忙叫人回阳城搬大炮过来。”
“现在炮应该在路上了。”
“所以我要让他们主动进攻,才有取胜的打算。”
夏守恪笑道:“现在看来,不是他急,是你急了。”
“不,还是他急。他很急着立功。一旦他有了必胜的打算,立马就会发动进攻。”
夏守恪道:“你既要让他马上进攻,又让他倾巢出动。”
元昭道:“不错。”
夏守恪道:“怎么做?”
元昭道:“马上进攻,是急;倾巢出动,是怕。只要让他既急着杀我,又怕杀不了我,这就可以。”
夏守恪看着她的眼睛,确认她是认真的。
元昭道:“下午,杨之道的使者将要来访。当然,说是来访,其实就是打探我的虚实。到时候,你可以来。”
“哈哈哈,”夏守恪笑道,“正有此意。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秦史·本纪·本纪第一·启明皇帝中》:五月,中原大雨,淹毁十六城,尚书右丞石巍往赈之。或议缓造金陵宫舍,不许。六月乙丑,天降星于浮郡,民大恐,有流贼惑众作乱。卢岗卫都督孙罕讨之,诛贼两千级。
——《秦史·志第三·三洋舰队志》:初,启明营造金陵,累加役赋,江南之民最为所困,出海为盗者众,遂为猖獗。其有海神爷、方大奇、万屠龙、食人鱼者,盘踞占城、满剌加、苏门答剌等地,专行劫船勒索之事,致海路阻绝,船税大损。十一年,船税总司罗伯森谏曰造南洋舰队,自捐银八百万两为资。乃以麻折理布为大监造,尽斫彰、埔、泰、驰四州山林之木,历四年,造炮舰三十有四,快舰五十,募水兵四千人,费得里施为提督,使逡巡海上,护船伐盗。
五、食人盛宴
010
使者来了。
会见的地方正是议事的大厅。
一张长桌,摆上简单的四菜一汤,一壶酒。两把椅子相对放在长桌两端,元昭坐在里头。两排木凳并不上桌,而是远远地放在墙角,供元昭手下幕僚和夏守恪就座。
贱奴也来了。她梳洗打扮整洁,披着那件粉红纱衣,手里摇着一把扇子,站在元昭身边为她扇风。
“两条路。”
使者还没进门,他的话先进了门。
元昭道:“说。”
“第一条,活。”
使者自顾自地坐下,给自己倒上酒。
“马上缴枪投降,你的人马就地遣散,回家自谋营生,朝廷从此再不追究。”
元昭笑道:“听起来不错。不知道七年前的胡三路在地下怎么想。”
使者一听,手中酒杯略一停顿,仍是面不改色地喝了。
韦权在一旁道:“七年前,杜崇儒还是河北节度使。时有郡守胡三路谋反,当时杜崇儒也是这么说的吧。结果呢,枪是缴了,胡三路先是眼看着自己的妻子儿女被凌迟,然后被斩首。底下士兵也杀个干净。使者,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使者不慌不忙道:“形势异也。当时摄政王乃是一方诸侯,要用重典震慑百官;如今为摄政王,权掌天下,信义第一。”
夏守恪问道:“摄政王,谁是摄政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