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罪之人
tyust2026-05-26 14:11:30
“我要把你的事告诉韦权去!”夏守恪推开他。
“我早就跟他说过。”
看着夏守恪怒气冲冲地远去,贾中效费解不已。
“反正我已经做了官,还要什么爹娘。从今以后,我就是人上之人、百姓青天,岂不美哉?”
——《秦史·列传·列传第三十一·贾任 魏治民 阮春》:……二年,除秘书丞……七年,擢秘书监……
十三年,上疏乞骸骨,辞曰:臣侍陛下整十五年矣,别无他求,唯请陛下赐还乡归土。帝嘉其忠谨,厚赐金帛,使荣归故里。及归乡,重金求购田宅家仆,无所应,乃暂居馆驿。亲族无与见,路人常有指背诽谤者。居二年,渐生忧郁,乃乘罗氏之商船奔亚墨利加,后无所踪。出海时年五十二岁。
八、骗子
021
韦权的住所不大,却是最讲究的。大门上擦得干净,没有一点泥水。前厅是从别处挖来的青石板,以防脚上沾了泥土。
农家常见的锄头铁镐、簸箕扫帚之类的杂物,当然全都清走,扔得远远的。
老爷家需要的是琴棋书画、鼎铛椒兰,容不得这些没用的东西。
门口摆着一架轿子,两个轿夫低头蹲着。窗下,四五个奴婢靠墙站成一排,随时听候吩咐。
里里外外,仆人加起来有十多个。这个疯癫书生竟如此受重,享着连元昭都没有的待遇。
院子另一边,却是一排木桩,上面都用麻绳绑着个人在上边,其中有男有女,男人只有一块破布遮住下身,女人都是裸体,个个面黄肌瘦、身上带伤。
“这些是什么人,是抓来的俘虏吗?”夏守恪问守卫道。
“不是。这都是充劳役的百姓,不好好干活,绑在这儿惩罚示众的。”
夏守恪问道:“怎么回事?”
守卫答道:“这几个壮丁,都是偷奸耍滑,想要逃跑的,本来应该打断腿,但现在干活的人不够,老爷宽宏大量,暂且饿他两天。”
绑着的有两个女人,一个脸颊肿得像馒头,嘴角流着血;一个膝骨淤紫,小腿不正常地弯折,已成了残废。
两人都是裸体绑着,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守卫道:“这个女人,是个长舌的,竟敢在背地里骂老爷,本来是要割舌的,老爷君子不计小人过,只是掌几个大嘴巴了事;这个女人是个手痒的,竟敢偷拿老爷的针线,本来是要砍手的,但砍了手就干不了活,老爷慈悲为怀,只是打断了腿,让她还能缝补,在这儿混口饭吃。”
守卫一口一个“老爷”,让夏守恪听得心烦。
“军营里都是‘大人’‘将军’,怎么来了一个‘老爷’?”
“因为老爷是个做学问的人,读的书多。”
“做学问的人应当宽怀天下,怎地如此严苛残酷?”
“老百姓犯错,该罚。”
夏守恪打量守卫一眼。
“你不是老百姓?”
守卫笑道:“我以前是,但现在不是。”
夏守恪嘲笑道:“笑话。你一个小小的士卒,连个伙长都不是,眼睛就长到头顶了?”
守卫道:“大人息怒。但小的说此话确有来源。韦老爷说了,只要我们当了兵,跟元昭都督干,今后打了天下,我们就封爵当‘士’,跟‘民’不一样了……”
“滚一边去……”
守卫被斥得不敢出声,红脸低头。
夏守恪不管他,径直推开门。
“我看看是谁在这儿妄自托大,竟然自居起‘老爷’来了。”
紫烟缭绕,芬香沁人。桌上、柜上、台上、榻上,到处都是成堆摆放的书卷。窗下,几株黄菊迎光盛放,喜若迎春。
窗户没开,室内却日光通明。踏进门槛,竟如一步从寒秋步入暖春。
因为窗框上安的不是窗户纸,而是一块块晶莹剔透的玻璃。
这东西能挡风,能遮雨,还能透光。安在窗户上,看书就不用点灯。
可惜就是贵。夏守恪的父亲有一个玻璃杯,平时都用布一层层地包上,锁在箱子底下,根本不敢拿来喝酒,生怕一不小心就碰碎了。
韦权放下手中的书本,先是眯着眼瞧了一会儿,然后摸起手边的玻璃眼镜,戴在鼻子上。
“哦,原来是大将军。不知光临寒舍,有何见教?”
“我来给先生正名。有人说先生的到处宣讲外门邪道,称先生为疯子。我看不是。”
“哦,”韦权一听,乐道,“果真如此?”
夏守恪道:“当然。先生绝不是疯子,而是骗子。”
韦权脸色一沉,道:“将军今日擅闯寒舍,莫不是特地还消遣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