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裸的小兔顶着寒风走在前边,戴着墨镜的年轻人则优哉游哉地跟在后头,他们在朝西边走。西边是小河,一座大理石拱桥横跨河面将两岸对接,桥上站满了参加庆典的人类,桥下的河岸同样热闹非凡,在这里上演着另一幕人间惨剧,只见八个军绿色的铝制油桶摆放在河岸上,桶盖散落一地,桶沿上搭着一对对没有的动静的兽人小脚,这些死掉的兽人,除了脚丫以外的部分全都被污黑的油水淹没。
那些被押到这里的受刑者们到底遭遇了什么,03简直不敢想象,也不想去知道,弗尔加微笑地递来手机视频,逼着他看完了同胞们死亡时的画面:受刑者们被绑住双手,臀部朝下塞进空空如也的油桶里,在油桶狭小的空间里,他们难以伸展的上下截身子只能保持一个类似“V”型的艰难姿势,双脚虽然能伸出桶外,脑袋却抬不起来,可怜的小少年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人类将混合了自来水的汽油注进自己所处的桶里。敌人们手持油枪断断续续地摁动着扳机,控制液面缓慢地在油桶内升涨,从最下面的屁股上淹到肚子,再到前胸,这时候即使再坚强的少年也会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声,一句接一句地朝敌人痛哭求饶,然而下一秒,他们那令人心疼的哭声就又会被歇斯底里的笑声污染,一根根手指在肉垫与足心上起舞,搔挠着小兽们最为脆弱的命门,他们崩溃大笑着,大张的嘴巴呛进了一口又一口黑水,连流下的泪水都变成黑色了,最终那深黑的液面漫过他们头顶,将高竖的兽耳一起拖下水面。
恐怖的处刑视频到此为止,03默默将泪水吞进肚子,他同情万分地看向那八双搭在桶沿的脚丫,不知是不是出了幻觉,其中的几只脚似乎还在微动,少年赶紧揉了揉眼睛,重新向油桶看去。
“我给你看的其实是改良前的版本,必死的游戏不符合我的审美标准,所以我制定了点规则,给了每个人一次机会。”
经男人这么一说,少年才知道自己看到的并非是幻觉,而是确实有幸存者存活,足足有四人,其实仔细看不难发现,这四个桶内的黑色液面上都探出了一小段塑料管的管口,大约伸出液面两至三厘米高,浸在黑油中的兽人们就口含着这样的直管勉强呼吸,这简直就像跟躺在钢丝上睡觉一样危险,他们睁不开眼睛,受缚的双手也碰不到吸管,一旦嘴巴没控制好竖立的吸管,管口就可能浸入液面,到那时吸进嘴里的东西可就不再是空气,而会是夺命的汽油了。
“你说把你也放进桶里怎么样?让你泡个汽油澡。”男人云淡风轻地向身边少年征求意见,语气平和得就好像在问晚上吃什么一样。
“随你们便吧,反正横竖都是死。”03平静地望着远方,仿佛已将生死看淡,然而,只有他自己能听到内心恐惧的呐喊,他害怕死亡,更害怕酷刑带来的痛苦,但当这一切都无法避免的时候,不如更有尊严地面对死亡。
少年欣然赴死的表现在弗尔加眼里不过是个好笑的表演:“噗哈哈哈,我就开个玩笑,当然不会真的把你塞进去,毕竟…那样就看不见你狰狞的表情,听不见到你凄厉的哀嚎了,用这样的刑法来对待你这种品级的玩具,实在有些暴殄天物。”
男人的后半句话让03脊背发凉,这个可恶的魔鬼果然有更肮脏的手段留在后面,相比之下在油桶里溺死都不算什么吗?
“喂,你们歇的够久了,赶紧过来干活!”男人大声一喝,三名士兵便急匆匆从桥上跑下,后头那人的嘴上还叼着冒烟的雪茄,他们回到油桶旁边,伸出手便对着搭在桶沿的脚丫扒弄戳划起来,油桶里的受刑者果然不止要控制吸管这么简单,搔痒是躲不掉的。
如今存活在黑油之下的还剩四名兽人,却只有三名士兵在进行搔痒,其中的一只小浣熊暂时逃过一劫,他昂着脑袋在水下专心控制着嘴里的塑胶管,两只褐色的脚爪安静地搭在桶沿。事实上,他此刻的处境比另外三人更加危险,因为弗尔加已经盯上他了,这个举止不善的男人缓缓靠近油桶,弯腰抓起一把地上的沙子后顺着管口撒了进去,依靠管子呼吸的浣熊少年不出意料地将沙子吸入气管,瞬间痛苦地咳嗽起来,将吸管连同自己活下去的希望一起吐了出去,塑料管横着浮上了水面,小浣熊再够不到了,只能没命地挣扎起来,徒劳地尝试着水下自救,但他的身体被牢牢卡在桶里,双手也被绳子捆缚,根本动不了一点。命运女神已然离去,浣熊少年再没有了活下去的机会,男人却连最后这一点时间也不愿放过,他一只手压住少年脚腕,一只手挥舞木刷,令刺激的刷毛在褐色的肉垫上飞速刷动,小浣熊挣扎得更惨烈了,原本还算平静的液面不断晃溅出黑色的液滴,没人能看见黑油底下少年狰狞的面孔,他痛苦地用后脑勺撞击着坚硬的桶壁,因缺氧而大张的嘴巴吞进了一口又一口苦涩的黑液,他想要氧气,他比任何时候都需要一口氧气,但呼吸道里却只有粗暴的黑油在朝里灌入,肚子越灌越满。随着时间的流逝,两只来回摆动的脚丫失去了活力,变得逐渐僵硬,少年残存的体温已被黑油吞噬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