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八重心情奇差。那日真即将消散之时,她潜入了真的意识。因此,除了勾引失败,她还被迫目睹了两姐妹秀恩爱。她很嫉妒她们二人的感情,相比真对影的爱意无限,自己几百年的平凡单恋显得单薄且懦弱。八重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对“爱”的认知是不是不够,会不会几百年的光阴都是虚度了?而且,输给影她心服口服,但输给荧——那个神经大条、被她多次轻松敲打的色鬼旅行者就简直是侮辱了。
她叹了口气,或许自己只是怀念影身上的熟悉感,并谈不上什么“真爱”。会不会某种程度上,她和影一样,都在那次灾难后停滞不前,一心留念旧人,也正是如此,才会害怕改变,被动地等待那位“变革的风”。
可是,难道要去和人谈恋爱?魔神的寿命相较而言也太长,几百年下来人类已经换了十几拨。正因为不想跟人类有瓜葛,才会在有需求或者单纯想做的时候易装下山,去城里找流莺。
提到需求,这是另一个令她烦躁的问题了。近日来,她的欲望就没止歇过,尤其是贪心地借真的眼睛看到被绑起的影,那副色气值拉满的画面完完全全是火上浇油。她已经开始后悔,因为那画面在她脑海中盘萦不去,昨日还做了相关的春梦。早上起来,床铺已是一片黏腻。
明明还有几十年才到发情期啊……她想着。
狐狸一族魔神的寿命有几千年,每次发情都相隔三百年有余,但她清楚地记得,上次发情是在两百七十年前啊。
不过,还是确认一下为妙。
看了一眼房门,春日的暖阳透过门棂的油纸射进房间,只有樱花树影在颤动。吸了口气,撩起裙摆,伸手探去。
这一摸着实要命,八重整个人都缩了一下,屁股微撅,双膝并拢,好一会儿,才吐出肺里的空气。
好像……真的遭了。
一摸便知,微微的肿胀和外翻,由柔顺变得杂乱的毛发,还有加倍的敏感,都说明了发情期的提前。
八重惊呆了,不一会儿,开始抓狂地揪自己耳朵。
为什么是现在啊啊啊啊!我要怎么办?难道夜袭巫女闺房??
神社代代皆是女眷,那舌根嚼起来,可有的一受。八重曾经贪玩和某个巫女有过一夜良宵,结果她们的故事被传了好几代,越往后越离谱,直到近百年才消失。只不过,在散落的野史小说中,仍能看到一些歪传,对此,作为出版社社长的她最清楚不过了。此后,她就再也不去诱惑神社的巫女了,每到发情前就算好日期,以散心为由,去稻妻城里住。
可是去城里要几天路程。更麻烦的是,她特殊时期身上的气味人类是闻不到,可野外的狐狸隔着老远就能轻轻松松察觉,就算没有狐狸猖狂到敢来抱她的腿,在人类社会呆久了的八重也会觉得此事难以启齿。
只能……自己解决了吗……
八重懊恼地叩着窗。自己的话得花十倍的力气,而且并不能真正解决问题,甚至还会延长发情期。如果有别的法子,她可不想一连几个月每天被这事弄得精神厌厌。
这时,窗外两个巫女走过,一边兴奋地说着什么。
“听说有个蒙德的骑士来我们神社游玩,好像很漂亮,还很优雅!”
“是吗是吗,我从来没有见过蒙德人呢,快去偷偷瞧瞧!”
“我就是这个意思!”
很漂亮……还很优雅?
八重一根指头点了点尖尖的狐狸下巴。
听起来不错,说不定……
八重宫司整理好仪容,庄严地走出房门。
院墙边,一群巫女躲在门边侧头偷看,悉悉簌簌地私语。“不要惊扰客人。”八重道,一众巫女吓得纷纷离开院墙,低头以示敬意,然后才敢快步离开。等人都走光,八重缓步上前。
院社内,一个穿着海蓝紧身衣的少女正好奇地翻看樱树树枝上的木牌。她几乎是瞬间注意到气场的变化,回头看向八重,脸色稍稍变了,不知是因为八重的威严,还是因为八重的美貌。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双手合十,用稻妻礼仪向八重致敬。动作生硬,明显是刚学的。神子向她微微点头,转身走向神樱树。
身形高挑,反应敏捷,加上锻炼程度,应该是武家子女。礼仪周全,可能是蒙德武家贵族。姿色上佳,合我胃口。
周于心计的八重暗自思忖,在神樱树前盈盈跪下,假装祈祷,同时用余光继续观察。
只见那个武家少女看完木牌上朝拜者写下的愿望,又向樱树双手合十拜了拜,举目环视院内的一切,然后向求签处走去。令八重有些意外的是,她和态度恶劣的解签巫女对话后,竟面不改色地去摇签,仔细看来,嘴角竟有些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