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现“收容所体制固有缺陷”的事情，都能被你副政治主任一大棒一萝卜的摆平了，那你到底是告诉他们这样不好还是告诉他们多大的事也有人兜底，而且还是政治副主任而不是你们的行动队长呢。
至少全屋静默之前的最后那段话是他的真情流露——这可能是他今天唯一的爽一点的地方吧。
但是这次的死寂可不是那么容易打破的了，两个小家伙现在是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但他们的姿势好歹是从跪地变成了坐在地上。徐勤先就不一样了，他维持那个半坐半立在凳子上的姿势已经有三分钟了。他就看向王陆这边，但不敢迎着他的眼睛和他对视，又不好把眼睛移走，于是就尬在哪里了。
如果早知道是这个结果的话，徐勤先在打断别人和长篇大论之前也会多少注意一下环境吧。实际上政治工作做到这里已经是失败至极了，既没有解决问题，也没有讲清道理，最后连同志都搞分裂了。以至于今天能不能混过去，全得仰仗收容所的超时空设施的建设了。
终于，随着几声不紧不慢的敲门，屋里除了徐勤先之外的所有人都掏出了武器。郭喜军闪到了门后，同时把一个马扎移到了门角处，预防可能的冲击。张庚良则抽出了麻醉匕首，刚想跳到镂空的窗台上用窗帘隐蔽的时候，王陆把身上的光学斗篷甩到了他身上。在眼角的余光捕捉到张庚良的消失之后，他整理了一下携行具就大步向前，轻旋门把手，拉开了门。
“您好，您点的心理辅导工作以及完成了，请感谢第十一收容所的相关快递网点…啊您是王陆先生？幸会幸会。好久不见，不知道令嫒怎么样了？去的那个小学呢？学习怎么样呢…”
一个梳着黄色双环辫的女孩蹦蹦跳跳的从门缝里钻进了屋子，然后王陆就一脚把急于表现自己的郭喜军踹回门后。
“你要是真想最后表现一下自己，那就在刚才她蹭门缝观察的时候把她一把拉进来，说不定我们还会把你在这里开了之后转头供你当突击队的上宾。” 教训完部下之后，他先是扭头看了一眼徐勤先如释重负的脸，意味深长的松了一口气，之后转向柳俊茹，接着说：“说实话我没猜到是您，小女很好，去了十一所那边的小学，有人照顾，倒是没事。我知道您来这里是要干什么的，再吵下去确实没有用了，我也知道自己找台阶不要被人踹下去。但容我最后问一句，您是什么时候被徐勤先叫来的，是在话题开始之前还是刚才我生气之后？”
柳俊茹想了一想，最后还是把笑脸转向了徐勤先，后者如释重负的表情僵了一下，呆呆地回答道。
“我，我是趁刘莉颖在收拾那个女人的时候联系的柳俊茹前辈…”
“前辈我再问一下，是只有我们收容所的政工人员这么有自知之明还是大家都是这样？哦我明白了，合着你是知道有人给你擦屁股你才自信满满的胡说八道了那么老半天呗？”虽然嘴上说着找个台阶下，但是反过味来的王陆现在更生气了。
“我其实更倾向于把擦屁股的描述更改为提前做好万全准备…”
“你没正经话可以说的话有权利闭嘴谢谢，哦你本来就没说半句正经话。”
“我觉得我还是说了的。”
“比如？”
“比如‘我不是部长，我只是政治部一个顶班的’。”
……
虽然只是几句调侃，但屋里的气氛终究是缓和了下来，连两条砧板上的鱼肉都趁机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肌肉。柳俊茹看情况合适，就把女人拉了进来，推到自己身前。
比起张庚良很不情愿的被自己的队长又从窗帘里拽了出来，郭喜军就很干脆的大步从门后面走出来，然后直接跪下磕头，本来还扭扭捏捏的欣赏着地板的张庚良看见同伴这么机灵，也马上开启了鸡啄米模式。女人只是笑笑，把自己睡衣下摆扯了扯，只不过是朝着收紧的那个方向。
“用不着这么做戏，我们以后就是同事了，你们难道要见我一次就行一次大礼吗？”
相比两个行动队员抬起来的脸的茫然，行动队长和政治副主任就相对淡然了很多，不过柳俊茹还是把头探出来补充了一句：“这是我提前许诺她的价码，六所应该还有位置吧？实在不行到七所也可以。”
“我先声明这是我自己的决定，虽然这个小可爱的劝谏也起了很大的作用，但我也知道楼凤当不了一辈子。至于什么去成为制造舆论攻势的工具，就以往的手段来看我不觉得那比进收容所更安全些。更何况进了收容所之后，我握着你们的把柄也不会消失，除非你们让我人消失，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