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感觉与郁代越来越远了......是郁代厌倦了吧,这样麻烦的我不值得你这样付出。现实也本来就是那样的吧......我们根本没有什么未来可言,只是在硬撑......”
“你在说什么?!”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我的怒吼......“啪!”
那是我第一次动真格打她,却终究还是刻意收了几分力道。
她捂着脸,偏过头去,余光不可置信地看着我,蓝色的瞳孔收缩,恐慌到了极点。
“最差劲了......”
我一把推开她,躲到卧室里,伴随着怒气而来的是内心受创的悲伤,明明昨夜已经哭过一次,今天这么快就又忍不住了。
那是我唯一一次任性到这个地步,可她好像根本不在意,即使我能听见的在卧室门口反反复复踱步,可她就是推不开卧室门。
胆小的家伙.......胆小鬼!给我一点点期待真的那么困难吗?她能克服掉自己的恐惧登台表演,能为了大家不解散拯救起一场濒临失败的演出,能为了我抛弃不敢拒绝别人的自己,大声地反驳质疑我的人......
可那个吉他英雄到哪里去了?
躲到了窗子以外永不回来了。
说到底,只有我一个人走到了今天,我心怀着的一切希望被这一系列话摔得粉碎。所以我将她抛到窗子以后,离开了这个令我失望透顶的家。送她一个解脱,也送我一个自由。
从此以后,萍水相逢分开不再惦念。
......
“啊......疼!”
手臂上鲜红的三道刀痕蛮横地将我从回忆里拉回现实。
终究还是没能忍住想起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看着手臂渗出的血液,如代表我的颜色一般鲜红,我倒是也冷静了不少。
她说得确实没错,我们的未来早就死在那个乐队解散的夏天了。
我总是怨恨着她胆小,怨恨着她不敢走进我的窗子以内,可我又在做什么?
如果那时我能果断一点,就选择和她一起走音乐这条路,现在的我们将会是如何的?结束乐队再一次复活?或是我们成立起了新的乐队?还是我们只是做着幕后的工作维持着简单的幸福?无论哪一条路,都比现在好得太多太多。
可我终究是躲进了象牙塔里,不负责任地说着要做在背后支持她的那个人,却终究还是让她一个人承受着现实。那种梦想被摔得粉碎的痛,迟迟地直到我真正开始工作才切身体会到。
那一耳光一定很疼吧?她一定到现在都没忘记吧?在看过这样虚伪的我之后,换谁都不会再靠近了吧?
我又有什么资格说她是胆小鬼呢?说到底,我根本就不温柔,只是默默躲在她的怀抱之下,说着那些只能哄骗小孩的话,从来没有让她背上的痛苦减轻一分一毫。
我才是那个真正的胆小鬼。
......
Part.4 接引
[Bocchi]
家里好闷。
去窗户旁看了一眼,梅雨季节的城市总是阴雨连绵,挺好,至少和我的心情对上拍子。
对面的屋子窗帘紧闭,通过一片黑暗我能分辨出她现在不在家。
现在我可以放心地打开窗户通风了。
我靠在桌边,思索着意义不明的今日何去何从,不禁感到屋内还是太闷了一点,没办法,出去逛逛吧。
比起雨伞,我更喜欢穿雨衣,毕竟雨衣能解脱我的双手,我可以在雨里漫步,享受片刻这城市孤独的街景。
所以我是这样做的,就像曾经她偶尔心情不好去淋雨的时候,我总是带着雨伞披着雨衣去接她......喜多不像我一样麻烦,哪怕我的安慰再笨拙,她也很快就能振作起来,笑着说出感谢。
只是微不足道的事罢了,腐草之萤光是无法与天空之皓月相比的,这种只会困扰我心的记忆,还是尽早地抛弃为好。
城市里并没有什么好看的,积雨云只会给人世界末日逼近的感受。该说不说,我是相当喜欢此时的城市的。平日里城市总是被霓虹灯包裹,钢铁高楼与嘈杂喧嚣是它仅有的特点,市井之中人来人往,十分压抑,让人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
我想到下北泽的那条长街,最初我也感觉与那里格格不入,可到后来我的人生真正通往了繁华的大都市中之时,我才觉得那里的一切无比亲切。也许我就是这样,周围的一切越是华丽,我便越能感到自己的渺小。
她也是一样的,比起平日在外面的夺目光彩,我更喜欢她面对我时不刺目的温柔模样。我想她是知道这一点的,所以她待我总是小心谨慎,不像差劲的我,轻易就能把伤害她的话说出口。
那一巴掌倒也真该打,多打几次也不为过,也许被那样对待才是我应得的结局。
雨季的城市行人甚少,道路也只能看见偶尔经过的几辆车。在这时我便感觉整个城市是独属于我的,不像我平日只能在窗子背后看到的那样,尽管美丽,却终究与我相去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