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身体这么好的她怎么在今天被自行车一刮就倒下了?更糟糕的是那肇事的自行车车主蹬上车就逃跑了。
这一刻是个傻子都该知道怎么做,更何况是我心心念念的她,我不能再胆小下去了。
我冲过去,将她抱起,朝着家的方向跑去,那条街道的雨幕将我们的身影吞没。
直至我带她回到了那个她自己都以为再也不可能回到的家里。
......
[Kita]
下班之后,这雨分毫没有减少的势头,反而随着风一吹下得更大了。
今日的状态很差,能上完课已经用尽了我的所有力气,我感到整个人头晕晕的......兴许是感冒了。
我一如既往地撑开伞,走上回家的路,在心中做好了再次与她相遇的准备。
当然,临走之前我还是去教室看了一眼,那个女生果然还在教室里,是在特地等我。
今日的放学还是我陪她一起离开学校的,我还是为她打了伞送她回家,而与以往不同的是,她身上多了一件令我刺目的雨衣。粉色,有明显的用旧痕迹,除了她不可能是别人了。
“你这雨衣......”
“是后藤姐姐给我的,早上因为没带伞被雨困住了,是她把雨衣给我了。”
我的心咯噔一下,根本没曾想过自己的学生会和前任认识,甚至已经熟络到能送雨衣的地步了......等一下,后藤又不是什么危险人物,我为什么要害怕她认识我的学生?
“你认识她?”
“是的,老师。每次放学你们都会遇到,后藤姐姐总是会在路过的时候有点不自在,我就想你们是不是认识......”
拙劣的演技连高中生都能轻易看穿,在我眼中却是一层厚厚的伪装。
“她和你说了什么?”我担忧地问着,毕竟我可不想因为自己的情感经历打扰了学生。
“她说,她和老师曾经一起做过乐队,后来因为矛盾解散了,一直没有和好......”
果然骗子说话从来都是真假参半的,编得挺好,至少我很喜欢这个理由。
“嗯,是这样的。”我点了点头。
眼前的雨景开始变得模糊......头很痛,作为老师的尊严迫使我咬紧牙关,再难受也要把这孩子送到家里才行。
以往淋雨感冒的时候都是她帮我善后,现在想来,有时候我那点可有可无的小心思也真是有够麻烦的......
“老师,您现在还很在意以前的事吗?”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问问而已。”
如果谈起这类的话题,我向来是不会回避她的,毕竟每当我试图这样做,钉在心里的钉子就会剧烈地痛着,我不得不去正视它。
“当然在意啊,因为后藤她还是个很特别的人呢。”我淡淡地笑着。
“真的吗?”小女生眨了眨眼睛,抬头看着我的脸露出疑惑的神色,“可后藤姐姐说这一切都是她的过错,她说她一直都很后悔。”
你都告诉了她些什么啊......一个高中生难道比我更值得你去敞开心扉吗?
何况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会后悔呢?这个胆小鬼......
“她......还是那样。”我低下了头。
“怎么了?”
“也许她那样做也没错,我想一直以来我也有许多对不起她的地方。”终究还是没能忍心说出违心的话来。
“老师......你们早就原谅对方了吧?”她无心的话却一语中的。
我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向前走着,没能控制住表情的抽搐。让学生看到这样失态的自己,真是失败啊......
“有什么话还是说出口比较好吧......我很喜欢老师的课,我不想以后没有机会再上您的课,毕竟是您让我看到了在往后的数学的内容有多么广阔......”
“我又不是明天就去世了,为什么这么说呀。”我不由得被逗笑了,可看向她,她用左手指了指右臂,脸上是相当认真的神色,我立刻就哑然了。她真的很像六年前的我,观察力敏锐,有些过分的热情,甚至可以轻易走到别人的心里。也许在她眼中,我用于伪装的那扇窗子脆弱得不值一提,轻易就可以被她击破。
“谢谢你帮老师保密。”
“不用谢,老师,希望您一直都平安快乐。”
最终我一直把她送回了家门口,所幸,这一路上并没有遇到后藤,我没有在学生面前暴露出看见她的局促。
大脑几乎混乱作了一团,痛得我有时几乎要停驻几步才能继续向前走,这根本就不是纯粹的感冒,是心上的伤疤在作痛啊。
也许我们早就互相放下了怨恨的心情,也许我们两人的镜子根本就没有破裂,也许我们只需要向对方迈出一步就能重新圆满。但可悲的是,我们把彼此挡在了窗子以外,铁纱窗也好,玻璃窗也罢,明明透明却比任何屏障都要坚固,是我用尽全力去敲打也无法破开的阻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