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从不遵守规则;贵族制定规则。”
冰狼龙头痛地闭上眼。“卡娜小姐怎么就看上了您?”
“我猜测你今天过来不是单纯闲聊的。身体怎么样了?”
“比起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值得公爵大人关心。”
她哼了一声,面上仍然是不爽的表情(他们牙龙种似乎向来不喜摆什么好脸色)。爵银龙接过一块蓝色矿石,上面浮动着神秘闪烁的粉红色光点,还带着冰狼龙利爪留下的寒意。
“城塞高地的怪异化现象似乎失去控制了。”露娜严肃道。
梅尔治下的啮生虫数量一直处于严密监视中,尽管他视啮生虫为眷属,尽心尽力地饲养这些面目可憎的小东西,但过快的繁殖速度和无孔不入的攻击欲望就连爵银龙自己都感到头痛。如果没有他的约束,在城塞高地定居的怪物们多半会被感染啮生虫携带的病毒,从上空看,他的土地全都会染成微亮的血红。
而现在恰恰已经发展成梅尔不想见到的状况。不仅是冰狼龙卿,初来乍到的卡娜出门散步时也越来越多地观察到浑身围着红色光点的植物、树果甚至是怪物粪便,不用靠近都能闻到腐烂的果实发酵气味。她趁梅尔入睡后悄悄把他领口的啮生虫喊出来询问情况,后者表示那些红色光点或许是它们的卵,但“在公爵大人的监管下没有任何一只啮生虫公然进行不知廉耻的交配行为”。
冰狼龙带回的那块污染矿石被爵银龙放置在城堡二层的断垣上,没过多久那里冒出了一茬啮生虫幼体,它们因翅膀还未发育完全而无法起飞,停在矿石周围“盯”着城堡一层忧虑的公爵大人。
但奇怪的是,卡娜无法像和梅尔的眷属那样与它们交流。啮生虫不应该拥有发声器官,甚至无法观察到视物的结构,鉴于梅尔本龙似乎无法听到自己眷属的吵吵嚷嚷,卡娜一度认为这是她与啮生虫的心灵感应。
什么嘛,原来能听懂啮生虫说话并不是她天赋异禀啊……!
事发突然,公爵要求冰龙减少出门的频率,城堡里尽管物资匮乏,少有怪物踪迹,但也多少能够隔绝异常啮生虫的影响。卡娜本来也不是喜好玩乐的性子,仅仅和梅尔吵了一架——单纯不爽后者命令的语气——就同意了。
“那公爵大人要留下来陪我吗?”卡娜眨巴眼睛,拨了拨还没起床的同居龙蜷在身侧的三叉尾。
“你就是这么对着伪善骑士撒娇的么,”梅尔的尾巴不轻不重拍了一下她的爪掌。“我要去调查怪异的源头。我不在的时候,就让冰狼龙卿守卫你的安全,不要离开城堡太远。”
“……我也是强大的古龙哦?”
“既然是贵族千金,就在家族的羽翼下好好待着,这样才更像话。”
公爵大人和白银骑士的性格真是完全不一样,冰龙心想,如果是骑士大人,此刻想必已经同意带她一起了。向民众展示他们之间相敬如宾是有必要的,贵族千金也有自己的政治义务要遵守。而公爵大人完全没将贵族的责任放在心上——他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个头衔带来的地位与权力,同时满不在乎随身份而来的桎梏。
“我的家族还在遥远的新大陆,让您见笑了。”
“你既已成为我的妻子,自然就是我家族的一员。”
冰龙的脸颊肉眼可见红了起来,她缩在爵银龙的翅膀下,为了掩盖失态,把脸埋进梅尔的脖颈——想起那些毛发几乎都是啮生虫,她又表情扭曲地抬起头。
“我还没有答应您的求婚。”
“不急,”梅尔悠然道,“正如卡娜小姐所言,我们还在增进感情。”
爵银龙走后第二天,城堡二层的啮生虫幼体完成了发育,簌簌向外飞去。冰龙下意识认为它们不祥,离得越远越好,甚至把爵银龙睡惯了的巢床挪远了一些。
梅尔这个龙形倒时差生物钟不在,卡娜的作息逐渐混乱,常常醒了发现城堡一层的角落有露娜卿特意擦去的隐蔽踪迹。冰狼龙忠诚地履行梅尔交代她的职责,每天绕城堡三圈巡视有没有怪异化蔓延而来的迹象;卡娜实在无聊想出去冻翼龙,也被勤勤恳恳的露娜劝了下来。
冰狼龙百无聊赖地用前爪抠了抠土,说:“我可以陪您玩。”
她原地转了一圈,又失望地坐了回来:“但公爵大人不允许我放您出去打猎。”
“露娜卿也会冻翼龙吗?”
“……冻翼龙到底哪里有意思啊,”露娜抱怨道,“卡娜小姐的爱好和公爵大人真是相似,都喜欢折磨比自己弱小的生物,恕我完全不能理解。”
“露娜卿是乐于挑战强者的高洁武者呢。”卡娜由衷感叹。
冰狼龙的前肢再次变得通红,以她牙龙种里相当健壮的体格,前肢膨大的肌肉看着极具威胁性,但卡娜知道这是她又害羞了。“不,我们只是习惯了群体生活……习惯了照顾族群里弱小的成员,对于其他群体行动的动物,心里也不免抱着尊重的态度。看着同样不够强大的个体,也会想到自己族群里刚出生的幼崽。如果不是生存需要,我们不会轻易猎食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