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放啮生虫到我家里了。”爵银龙语气平淡。
盖亚偷瞄了一眼梅尔血红的翼膜:“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以为上次见面我们已经达成了共识。”
冥渊龙惊恐:“不是我的错……都是那家伙的错!”
“那家伙?”
他满腹疑惑,这才仔细打量盖亚,后者冥蓝色的大嘴多了数道豁口,粗实的前肢断了好几根趾爪,红色晶体散了一地。她也并非没有反击——不远处似乎是两颗属于他们族类特色的脱落的尖牙。
这是……家暴现场!
“婚后生活不和谐?”梅尔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微笑,“从来没听说过那家伙会殴打自己的伴侣。”
盖亚哭哭啼啼,花瓣状的裂嘴一张一合地控诉白银骑士:“他突然过来要订下婚约,我还以为是突然发现了我的魅力呢……说是不计前嫌,放下过往的恩怨,还会带我吃好吃的……我都几百年没吃过饱饭了!他愿意宠着我的话,不就又有源源不断的能量了吗?”
“但我一掏出啮生虫,他就变了脸色……说什么‘果然还是受不了’,把我揍了一顿……呜、呜,爵银龙,我好饿啊……你能劝劝他吗……”
“这就是你肆意妄为的理由?”
“打架也是很耗精力的嘛……而且你不是也有心爱的眷属,把我这边的孩子也当成你家的,让它们蹭一口吃的,不可以嘛?”
“别说得好像我们有过一段似的,”梅尔厌恶地皱起鼻子,他之所以厚待自己的眷属不过是因为双赢的交易,至于盖亚所谓“别家的孩子”连可燃垃圾都不如。“你在这里饿到死都与我无关。原初现在在哪?我有话要问他。”
“他在睡觉。”盖亚故意撇开眼神。
梅尔越过冥渊龙欲盖弥彰的硕大身躯,瞧见深处一抹深重的血色,像是浸泡于旷日持久的怪异化病毒,正处在癫狂的前兆;日光之下,扑簌闪烁的血色密密麻麻,奇异地在他眼中投射出银白甲壳特有的鳞光。
“……那是原初。你腐化了他。”
“你其实是想说我勾引他吧,”冥渊龙泫然欲泣,“我知道的,爵银龙一直都很讨厌我。我是对你的父辈做了不好的事情,也没有想到后代会受到影响……呜呜,是我的错,但我已经付出了代价,现在连这点爱情都不能拥有……难道,他就不能是因为渴求我才来的吗?我什么都没做呀!”
爵银龙的表情仿佛生吞了两只啮生虫:“你们的婚约竟是认真的?真是令我吃惊。”
“就算是虚假的关系又如何呢?我只要能吃饱肚子就满足了……”
“但你用同样的诅咒污染了白银骑士。你是希望整片大陆都是我这样的怪胎?”
冥渊龙的语气却突然轻松起来,她抹去假惺惺的泪珠:
“呵呵……想要把这样高洁的骑士囚禁在深渊之中的情感,你们会称之为占有欲吗?想要让他染上自己的颜色,永远洗不掉自己留下的刻痕,这不就是恋爱吗?美丽的物品总会被他人觊觎,只有将对方拖进绝望之中,变成除了你的怀抱以外无处可去的破碎模样,才不会轻易离开……你不是这样认为的吗,爵银龙?”
“你饥饿过度,把食欲误解为爱欲了。”
“我不会像你一样失礼,当面否定对方的恋心。爵银龙对自己的爱妾是怎么想的呢?”
梅尔因“爱妾”一词不快地眯起了眼。虽然他作风看着骄奢淫逸,实际上他们是极看重贞洁的种族,三心二意的不论是自己还是伴侣都不能忍受。他反唇相讥,“我不会像你一样下品,把自己的另一半视作物件。”
“但你第一天见到她就求婚了对吧?我的孩子们可都听到了,”盖亚贪婪地舔着嘴,“是单纯一见钟情,还是听说她是被原初厌弃的雌性,才想要据为己有?你是真的喜欢她,还是想要嘲弄骑士、收集他无法欣赏的精美物品?”
“…………”
见他沉默,冥渊龙更加愉悦:“可是精美之物向来易碎,你听过冰呪龙那身绮丽的冰甲一齐碎裂的悦耳声音吗?现在出发,回去或许还赶得上——如果是我,会让这样的音律一直珍藏心底呢。”
深渊恶魔声音并不洪亮,却震得爵银龙几乎耳鸣了数秒。这番狂言让他大脑一片空白,回想起来,他派去的眷属也许久没有消息了。
有冰狼龙在,卡娜理应不会违背他的要求;若是虫灾已经深入城堡腹地,那么整个区域也离沦陷不远了。冥渊龙似乎在城塞高地安插了啮生虫眼线,明明身处地底,视力退化,却将他和冰龙的交往看得一清二楚——就连牵涉较多的原初爵银龙都不应该知道这些。
梅尔瞪大了眼睛。矿石!那块冰狼龙交到他手上、又放在城堡二层的怪异化矿石!从矿石孵化出的习性异常的啮生虫幼体,就像盖亚的外置进食器官分化出了监视的功能,只要稍稍放大一些感知就能知道他们的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