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是你母亲授意你争取这份婚约?”
“她认为有骑士大人做靠山是最好的选择,”冰龙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你生气了?”
“没有。”梅尔嗅了嗅爱龙身上熟悉的属于自己的气味,隐秘的安心感充盈了胸腔,“我还要感谢她把你送到王国。”
“不怕我去找骑士大人了?”
“……不准去。”
“您对我这么没信心嘛,”卡娜抱怨,“是他先抛弃了我哦?更何况骑士大人有了新的未婚妻,就算回去求他也不可能复合了。”
爵银龙沉思了一会儿:“说不定他觉得婚外情更刺激。”
“您在想什么啊?”
梅尔幽深的目光落在她身后的远处。“我和那个伪善骑士毕竟是同族,多少能够理解他的想法——是王国守护者的职责让他走得太远,最后不得不亲手将你推开。”
“咦?但王国守护者和我的婚约又有什么关系……平民会对我不满吗?”
梅尔却不愿再多说。他再怎么怜悯原初如今的现状,也不可能放任自己的爱妻将其抬高到白月光的位置,前任就要有前任的自觉。
“经历了这么多,还会怨恨母亲么。”
“我从来没怨恨过她,”卡娜苦涩地撇开目光,“我被赶走后,她还托迁徙的风漂龙给我带口信……一开始我甚至会吓走蕾姬,但她很生气的样子要和我打一架,还叫来一群同伙在我家附近大喊大叫,吵得头痛……最后她不屑地说,不明白我这种属于冰雪世界的古龙种为什么要在沉闷又炎热的地脉生活。我才后知后觉,身处冻土,仿佛出生以来就伴随左右的所有不适都消失了。”
对梅尔来说风漂龙是个从未谋面的新鲜物种,似乎都和蕾姬一样有着暴躁且吵闹的性格。
“她只是想让我回到属于我的归处,或者建立自己的家;我是不可能永远依靠在她身边的。虽然没有如她所愿的那样和骑士大人修成正果……但现在我也终于有家了。”
她蹭了蹭爵银龙的胸脯,“而且锻炼一下生存能力也不错。刚来旧大陆的时候骑士大人着实把我吓了一跳呢……万一以后意见不合要跟这位筋肉丈夫打架,也太可怕了吧?”
梅尔不满地舒展他血色的翼膜和纤巧的体型:“他太笨重了,我这样流畅的身材才恰到好处。”
“您跟他比什么呀,”冰龙眨了眨眼,不解道,“爵银龙不是都差不多吗?”
“……我要身体力行让你知道具体哪里不同。”
“唔唔……”
母亲的话题以“正式完婚回新大陆一趟”的决定告终。卡娜后知后觉地想到,绚辉龙封上边境伯爵的时间并不长,“暴发户新贵”在旧大陆或许是会收到白眼的。然而当时初来乍到的她被白银骑士保护得很好,后来沦落到千夫所指的地步,竟也再没有嘲讽她贵族名分的声音了。毕竟,打她的脸也是打骑士大人的脸呢。
城塞高地的生活平静得有些乏味。梅尔四处收拾深渊恶魔带来的烂摊子;卡娜许久没有见到冰狼龙和刚缠兽,王域三侯都忙得足不沾地,唯独她尚有闲情逸致打扮自己,维持小型翼龙的生态平衡。
就连爵银龙毛茸茸的领巾这几天都沉默得像失去了生命体征,仿佛在害怕着什么似的,一个个躲着冰龙走。卡娜趁爵银龙入睡的时候唤醒它们,然而揪下来的眷属几乎全在装死,只有微微颤抖的翅膀表示它们一息尚存。
“早上好,卡娜小姐……”一只不巧被抓到溜走的眷属战战兢兢地与她打招呼。
“我只是想向你们道谢,”卡娜说,“虽然不清楚是什么原理,但那个时候是你们帮助了我吧。”
“为卡娜小姐服务……是我们应该的……”啮生虫连翅膀都在颤抖,“请您在公爵大人和那位大人面前说说我们的好话吧……”
那位大人?哪位?她还以为是自己体内的怪异化毒素没有完全清除,压制了它们的进食行为,但再刨根究底地问下去梅尔就要担忧她是不是仍然身体不适了——想到那天的“手术”,冰龙还控制不住地脸颊发烫。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没过多久,眷属们蛰伏的原因之一就降临在了梅尔的领地。
原初爵银龙状态很糟。新婚的白银骑士满身是“喜庆”的红色,呼吸沉重、一瘸一拐,翼膜残留着巨大的撕裂抓痕。尽管如此,沉稳严肃的双目却没有泄出多少疲乏,他仍然以高贵矜傲的姿态习惯性打量了一圈梅尔的领地。骑士的目光古井无波地掠过城堡废墟的角落,在看到卡娜留下的一小片没化去的冰霜时顿了一顿。
爵银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还以为你死在温柔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