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爵的突进已经冲到了眼前。“专心。”他挑衅地以翼爪划破了骑士的颈鳍,斗篷之下藏身的眷属盘旋酝酿,一齐朝骑士直扑而去。骑士展开宽阔的翼盾反守为攻,“那个时候,你逃走了吧。”
石块裹挟着龙属性波动轰然碎裂,骑士早已凌空避过,粗壮的矛尾蓄势待发,正好击中爵银龙挥开翅膀而毫无防备的胸腔。
“……真有一套,”公爵踉跄一步,吞回喷涌的鲜血,“只是看到你满是冥渊龙气息的堕落模样,不想再呼吸有毒空气罢了。”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像被榨干的小白脸?”骑士从鼻子里哼了声,翼枪追上去直刺公爵披起抵挡的翼膜,“以你的智商,不该看不出我对冥渊龙只有恨意。”
“这可不好说,”爵银龙道,“你都听信谗言解除与冰龙的婚约了,品位简直不敢恭维。”
原初顿时沉下脸色,他展开庞大的双翼,钩状翼爪如精巧的搭扣重叠在一起。一向温和高贵的白银骑士面目狰狞,脊背直立,向公爵迸发出如同剑锋颤动的尖锐吼叫。公爵深吸一口气,血气在表壳之下涌动,他的双目红亮得吓人。
天像是暗了下来,两道龙属性吐息碰撞、汇聚,很快吞噬了周围的一切。
轰——!
硕大的红黑色能量原地爆炸,冲击波震得骨骼都在嗡鸣。两龙不约而同地向后拉出一大段距离,又拢起翅膀以身为枪,势如破竹地向对方掷去。如果将这一刻慢放,狂风卷动铺天盖地的啮生虫花瓣般的柔躯,原初前臂的血管都要爆开,另一边公爵则瞳孔紧缩,眼中映着唯一的目标。
就在盾翼与矛尾、尖齿与利爪、坚壳与刚角猛烈擦身撞击之际,世界短暂地静止了。
惊天动地的巨响在耳畔炸开。
骑士:“……”
公爵:“……”
爵银龙感觉脑壳都要裂了,眼前一阵阵发黑。一股不容拒绝还带着凉意的尖锐力量直挺挺撕开了他们之间的引力。他勉强睁开眼,看到对面艰难爬起来的原初也是一脸惊异之色。
“公爵大人!”
罪魁祸首——急得放出冰缠状态的卡娜冲了过来,差点又把爵银龙撞回地上:“我远远看见城堡方向有大动静……您没事吧?!”
“你……怎么……这么大力气……”梅尔气若游丝。
“您也真是的,”卡娜抱怨着翻来覆去看他伤痕累累的躯体,“怎么我才离开半天您就伤成这样!有侵略者您也应该先通知我……咦?骑士大人?”
不光是她,梅尔也吓了一跳。刚刚这一小会儿的工夫,原初已经模样大变:原本银白色的无垢甲壳黯淡了不少,脖颈和前肢停着层层伪装成毛发的眷属(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啮生虫们看起来有些惊恐),浑身盈满不祥的暗红色气息,翼膜都亮起了暗流涌动的橙色纹路。骑士像是在与体内暴涨的能量斗争,修长的身躯匍匐在地,胸腔抽动,像是心脏都要从喉咙滚出来,他干呕着发出几声痛苦的啸叫。
梅尔再次疑惑地向自己确认刚刚着实是什么都没做。决斗已经叫停,原初这个时候化出气血蚀烈是要做什么?他还没来得及提醒,冰龙已经惊慌失措地奔了过去:“骑士大人怎么了?难道我弄伤了您?!”
原初从喉咙里呕出几只混着体液的啮生虫尸体,向着卡娜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对不起,是我失态了。”
冰龙陷入了强烈的自责,一边小声道歉一边用吐息给原初冰敷(冥渊龙留下的)伤口。他温柔地抬起前爪想要习惯性爱抚冰龙的冠角,后者别扭地下意识躲开,又蹭上去主动给他抚摸,负罪感十足,“我没事,”骑士眼里闪烁着呕吐后的生理性泪水,“好久不见了……卡娜小姐。”
“是啊,你再不给他治疗,他伤都要好了。”梅尔冷冷道。
冰龙看不见的角落,原初狠狠剐了他一眼。“骑士大人生病了吗?”卡娜忧心忡忡。
爵银龙翻了个黑眼,“啮生虫病。”
“我之前得的也是啮生虫病?”
“可以这么说。”
“骑士大人,”卡娜兴奋地转向原初,“您马上就会好起来的!公爵大人有一种独特的疗法,我当初就是这么治好的;他可以先帮您这样……再那样……”
茫然的原初:“啊?”
脸都绿了的爵银龙:“绝对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