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果然也来探望我了啊,安多恩。”女人轻声说道,言语里透露着显而易见的欢喜与期待。她忽然笑逐颜开,让两颊都现出了浅浅的小巧梨涡。
蕾缪安平时很安静,不过当她在偶尔说出来一两句话的时候,就连空气都会变得忽然柔和起来一些。
察觉到有熟悉的气息与脚步声出现在附近周围,沉静的女人心中随即莫名一动。她急忙转过身来,看到了一个披着黑色厚实牧师长袍,身材消瘦的年轻男人旋即推门而入。
“早上好,蕾缪安。”
来人,那是一个男性的萨科塔在发出自己问候的声音。
那是一名为了得到一个答案,从而甘愿踏上苦难之路的坚定殉道者。
那是一个苍白阴郁,眉目悲伤,面容愁苦,疲惫倦怠,成熟与稳重内敛,气质深沉,一双幽邃,平静,深黯的眉梢眼睛里满是历经世事,充斥着被风刀与霜剑一齐磨砺过的斑驳沧桑痕迹的俊美青年。
那是一个被拉特兰全城通缉过,曾在多年前不知因为何故,什么理由,亲手害得蕾缪安本人沦落至此,只能双腿残废度日,被拉特兰中庭公证所与拉特兰戍卫队等双方一同宣布为是异端分子,被无数人尊称和主动追随,并礼貌称之为先导,最不应该出现在拉特兰城市里面的危险男人。
“早上好,安多恩。”
但最应该去仇视,去警惕和大声呼喊求救的蕾缪安闻言却是当即微微一笑,她紧跟着仔细端详,上下打量起面前的男人。
只见他头发灰白,身材高挑又修长,脊腰笔直,站着就像是一道铁塔,一座大山,渊渟岳峙,身姿挺拔而伟岸。
他背生六枚向下倾斜着,形状奇特的光翼,脑袋上与其他萨科塔一样顶着一道长得有些特别,形状不规则,颜色与发色完全一致的灰白色光环。安多恩那两边宽厚结实的肩膀犹如磐石,无怨承载着那些来自于其他人的希冀,诸多的责任与重量,上面还正胡乱披散着几条白色的丝绸长绫,穿着打扮还是老样子的个人特色,黑色长裤,黑色上衣,黑色皮靴,全身上下都被那件黑色厚实的牧师风格长袍给遮盖的严严实实的,只能看得到清楚两只白皙的手掌,表情冷淡,多少流露出几分庄严肃穆之感。
不过,自己怎么看都不会看腻就是了。
“安多恩,快过来。”
蕾缪安突然迫不及待地冲男人招了招手,她的嘴角微微朝上扬,面带着灿烂开朗的鲜明笑意。
……
很久很久以前,在泰拉诸国的伊比利亚上,存在着这么一个偏僻困苦的荒凉小镇,但如今无论是在泰拉的地图亦或者是史书上,你都没办法找到它的名字。
在曾经,在那小镇尚且还有人居住生活的时候,居民们把它取名叫做潮石镇。
潮石镇的主教意外抚养了一名年幼的男性萨科塔,一个萨科塔……稚嫩的天使在这里成长,在这里学习,度过了他一生当中最为美好的岁月与时光。
这里的日子朴素而贫瘠,但是虔诚信仰的生活原本就不需要太多。
只是在大静谧后的伊比利亚,人们就算付出再多的努力,生活也永远易碎。
一次瘟疫,一次饥荒,一次早有预谋的渗透,就足以击垮一切。
为了拯救不是故乡的故乡,年幼的萨科塔来到了圣城拉特兰,请求得到一些微不足道的支援。
但与此同时,他得到的回答也很简单:“你是我们之中的一员,但是他们不是。”
待到那名年幼的萨科塔重新回归到伊比利亚,他随之果不其然的发现,自己的那个“故乡”已然无存。甚至一切都被抹去,抚平,仿佛从未存在过那般。
就像是一粒沙子消失在沙漠里,一滴水消融于海水的浪潮之中。
然后,那名年幼的萨科塔经历了漫长的旅程,又再次回到了拉特兰,但他因此变得形销骨立,宛若游魂。
他继而前往一座拉特兰当地的礼拜堂求访获封圣贤称号的主教,渴望着寻求解惑与引导。
但纵然是圣贤,面对这许多的质疑,却也只能保持沉默。
再之后,那名年幼的萨科塔他失魂落魄,坐在了长椅上,从清晨一直到黄昏,从日升一直到了日落——旋即,那便是,会令人分外缅怀的,蕾缪安第一次看到安多恩的怀旧光景。
……
话音刚落,身材消瘦的男人就一步迈出,他踏进了房间里面,而另外一旁,那名坐在轮椅上的粉发女人则是笑盈盈地注视着安多恩接下来做出的一举一动。她一言未发,但是一双美丽晶莹的漂亮眸子不断眨呀眨地,瞳孔内里柔情似水,盛满了刻骨铭心,显而易见,形同实质的深沉爱意与炽烈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