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狼人居然这么讲究用餐礼仪吗...她又想起吸血鬼同族总说狼人是茹毛饮血的野蛮生物,实际上明明就截然相反啊...
她低头盯着手上血肉模糊的兔子,又感觉有些难堪。她的脸上沾满血迹,苍白的嘴唇上还有和血糊在一起的细细密密绒毛。
什么完美进食啊,一点都不完美!!!
用完餐的祥子抬起头,才发现爱音居然一直盯着自己。
“爱音你怎么了吗?怎么一直看着我...”
她迅速把兔子藏到身后,胡乱抹着嘴上的痕迹,却越抹越乱。
“没没没什么,我去洗个脸。”
爱音跑到河边盯着水面的倒影,她从不怀疑人性是复杂的,但是没想到魔物也是如此。她记得月下交欢那天祥子分明有一双能把她活活吓死的眼睛,可是,果然还是好奇怪。兽性与优雅是可以共存的吗?野兽和天鹅可以混为一谈吗?为什么这两种东西在祥子身上毫不冲突?为什么祥子既比她更像魔物,又比她更像人类?
极端却中和、矛盾却共存,表里如一又表里不一,这些无疑构成了最极致的吸引力。
可这根本没道理啊?
“怎么洗脸洗这么久。”祥子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啊,抱歉。” 爱音迅速把情绪收好,但是没有转身,她猜自己的表情应该很怪。
“要回去了吗?” 她问。
“还不太想回去。爱音上次不是说找到了一个适合赏月的地方吗,带我去看看如何?”
观赏地是在一处山崖上,前方没有遮挡物,海拔高视野也更开阔,但今夜的月亮被云层敛住了,星星倒是很多。
她们并肩坐下,沉默地看着夜空。
“对不起。” 祥子突然说。
爱音感到疑惑,转头看她,“祥子为什么要道歉?”
祥子连眼睛都没动,仍盯着夜空,可爱音觉得她的眼睛像是在看某种比夜空更远的东西。
“大概是因为,那个时候我弄疼爱音了吧。”
是在为那个晚上的事情道歉啊。她原本还以为彼此都会一直当做没发生过来着。她的脸飞快窜上一点红,因为她不知道祥子指的疼是哪一种,是在为打架而道歉还是性交而道歉?前者她不那么在意,后者的话...额,咳咳,其实还,还挺舒服的。
“我还好啦,倒是祥子比我更疼吧。明明伤口都裂开了还要坚持做...” 后半句声音越来越小,然而听力敏锐的狼人不会漏过这点小动静。
“爱音那个时候还有心思去担心别人吗?我想比起我,你更应该多担心担心自己。”
闻言爱音瞪着大小眼,“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只是看到......算了,没什么。”
她盯着自己左右摇晃的鞋尖,“反正,就算要道歉也应该是我先道歉!对不起,要不是我先动手攻击...”
祥子心情很好地挑了一下眉毛,“没事,反正爱音也没打赢我。”
等下这是重点吗???胜负心不要那么强啊喂!!!
“难道祥子觉得我很弱嘛?”
“我可没那么说。”
你就是那么想的!都写在脸上了!可恶!虽然确实没打赢...要是自己的鬼生资历再久一些,绝对绝对能打赢的!
吸血鬼曲起膝盖用双手抱住,下半张脸埋了进去,声音听起来有些闷,“还有就是...祥子,当时我说的那些话不是故意...”
狼人的目光停在了远处镇子上高耸的教堂尖,“我知道。其实,我也是。”
“那,扯平了?”
“嗯,扯平了。”
山顶的罡风卷着寒凉压近,拍到她们脸上后又呼啸而过。欧洲北部在晚秋的时间段就会开始下雪,或许要不了几天这里都会被铺成白色。爱音想起自己还是人类时这段时间会很忙碌,秋收结束之后10月开始就要耕地耙土、耕种冬季作物。现今米迦勒节已经临近,但隆重又热闹的活动已经与她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