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她们都受雇于岛上某个黑帮。早先祥子常常替他们工作,半年前,祥子为了脱困,按照授意杀死竞争者的领袖,将线索引向长崎素世的公馆。不久她在赌场遭到报复袭击,“老板”出面救下祥子,条件是与祥子的“长期合同”。这样的话术丰川祥子已经是第二次听到。
基本上,这些事情和若叶睦没有任何关系。唯一的联系是,从她在素世的公馆发现尸体开始,极度倒霉的命运的连锁就一直围绕着她。
究竟是命运,还是因果呢?望向窗外,夏天的暑气已经消退,月亮的潮汐推动海浪的发生,秋雨在海面积聚的灰云中酝酿。
“睦,”祥子低声说,“如果你想要离开,我会想办法帮你。”
若叶睦的视线从黑色的纸片移开,祥子看到她把那张纸片认真妥善地收好,对祥子摇了摇头。
究竟是先验的命运,累积的因果,还是人们贪恋的选择呢?
3
回到那间小屋。
最左边的那一间,离花圃与菜地最近,离长工的宿舍最远。那里非常阴暗,但若叶睦说,“这样就好”,她把从家里带来的花盆搁到房子后面的窗户下边。
长崎素世叹了一口气,没有再劝阻她。素世整理睦简单的行李,拧开一盏电灯,暖黄色的光线照亮了她们的发顶。素世把一个小相框放到立柜上,黑白的相片中央,是一个瘦弱的手里拿着小提琴的小孩。
若叶睦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她没有说话,但长崎素世已经读出睦的想法,素世说:“小睦不喜欢吗?”
“但是我很喜欢。”素世说道。
在那时,睦还没有意识到日常的一切发生都意味着规则的构建。她只感觉耳朵后方腾起热意,胸口好像一只温暖的炭炉,火焰一点一点舔着她的喉管。
有人来了,素世的视线很快从她的身上移开。
来人是睦的母亲。睦跟在素世后面,听着她与母亲交谈。很快,睦看到母亲被激怒了,脸孔始终愤怒地扭曲着。如今母亲已经不再是当红的演员,因为丰川家族崩塌以后,剧院变成了废墟。包括睦的小提琴、音乐室里的三角钢琴,都被埋在里面,成为老鼠和白蚁的消遣。
母亲淡金色的眼睛嫉恨地瞥向素世,又转向睦这边。
睦将头垂得更低。
她在母亲不知情的情况下分化为alpha,标记了一位母亲最不喜欢的omega。即便她不认为自己对母亲做错什么,即便正午的阳光明晃晃地照在头顶,她的心底还是会被极度冰冷的羞耻和负罪感充斥。
一直到母亲甩着宽大的袖子离开了,素世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气,轻轻扶着睦的肩膀。“对不起,”素世说道,“可以让我靠一下吗?”
胸口那团变冷的炭火又燃烧起来,睦点点头,与素世交换了一点温度。
刚刚分化的睦还没有到达法定的结婚年龄,素世只是设法将睦的户籍和她自己的迁到一起。“这样会比较方便”,素世说。其实她没有必要向睦解释,若叶睦并不在乎。
素世说:“我想在这里建一幢楼,”她的手指向竹板桥对面的一片空地,叹口气说道:“有一些安全的生意可以做。”
睦一知半解地点头,她正在往花圃里栽种一些日本薄荷。素世继续说,她从妈妈那里了解了更多岛上贵族和黑帮之间的争斗,“本来她说什么也不愿告诉我,”她蓝色的眼睛黯淡下去。
“小睦会帮忙的,对吗?”素世抬起头望着睦说。
她没有向睦说明她“帮忙”的方式。素世很忙,有时在车上,疲倦的素世也会枕着睦的膝盖休息。每个月的发情期,素世会提前算好时间,准备万端和睦一起度过。她们到那间窗下有花的小屋里,将灯摁灭,不会拉上窗帘。有时是月光,有时是星星,睦将素世因情热而变得湿润的眼睛看得很清楚。
素世说,一般的alpha和omega伴侣都是这样度过的。她抬起一只手臂遮住自己的脸,胸口因刚刚经历的高潮起伏。她们的信息素很像,也许是因为这样,睦靠在她身边感到安全,素世则感到真正的压迫和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