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她只想闭上眼睛,尽量不去看海的颜色。
Part 2. 智齿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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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嚎叫起来,回声多悠然。”
1
被围绕在屋子中心的人物是通过电线和管道与地面联系在一起。她的状况不大好,心电监护仪监测着她的生命指征,点滴瓶滴入药品,另有几根胶管维持着基本的营养代谢。
“她看起来,离开这些东西就会快速死去。”一个怜悯的声音说。
“谁不是呢?”所有人都得这么极端地活着,身上插着管子,或是任何别的东西。另一个声音说。
因此站在她床前的家属?或是朋友并不伤感,正在和一位穿西装的先生确认患者的信息。
“你们平时是怎么叫她的?”她说道。
那位西装先生犹豫了一下,从胸前的口袋掏出一张黑色的纸片递过去,纸片上印着一朵玫瑰。
ob......什么?
随着她内心的疑问,纸片被翻过来。在背面,蓝色的墨水印迹部分遭到血的污染,什么也看不清。
友人和房间里其他人的视线重新聚拢到狭窄的病床上,仿佛在死寂中等待着她的解答。
蓝色的长发散开,映衬着她瘦削的脸部轮廓,苍白的嘴唇紧紧抿在一起,眉间倒是安宁地舒展着。显然,她暂时没有办法说明自己的身份。只有运转中的监护仪反映着她的存在。
“嘀——嘀——”
2
在长期的工作中,令丰川祥子感到滑稽的是人们确认一个人是否活着还是死亡的方法。这通常根据“谁来完成判断”包括两类,首先是由智慧程度不等的机器来判断,机器来说明某人“死了”,“心肺停止”“脉搏消失”“检测到脑死亡”。这是相对容易的。
其次,是交由具体的某个人来判断。这就有些麻烦,例如,一个被困在手术监护室中的人,她和她的机器都保持缄默,由第一个有权力推开手术室大门的人来宣布她“活着”或是“死了”;例如,一位老人明明“活着”,子孙却一致认为她“死了”,好将祖屋换成钱。
又例如,一个进行了海马体切除手术的癫痫患者,一个主动背离故乡的人,现在的记忆一丁点也不能形成,过去的记忆一丁点也不留下。让她自己来说,“我”究竟是“活着”还是“死了”?
其中最切题的还要数第3种,因为距离“死亡”最近的不是医疗设备,不是封口的权贵,不是他人的诅咒,而是“遗忘”。
思考这些事情是祥子无聊时的趣味。特别是像现在她的处境,因重伤被困在病床,身旁“嘀嘀”作响的监护仪除了证实她“活着”以外,没有任何值得一提的功能。老实说,不如把它换成一台唱片机,搁在不远的窗台上,每天播放一点莫扎特。
房间门被慢慢敲响3下,门钮向右旋转,若叶睦走了进来。
她戴着包覆大半张脸的面具,浅色的长发束在脑后。看到祥子清醒地靠坐在床头,她没说什么,只是轻轻拉了张椅子坐在她的床边。
“你回来了。”祥子停止对自己和死亡的思考,侧过脸看着她,“还顺利吗?”
若叶睦点点头,祥子看到她有些疲惫地垂下视线,鬓角边一缕头发落在外面。她伸手替她理顺,别到耳后。
“抱歉。”祥子说道,“把你卷进我的事。”
若叶睦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最初的时候,她会摇头说,“这没什么”,然而这样的回应只会加深的丰川祥子罪疚。祥子让她“别再讲出这么高高在上的话”,睦因此沉默着。
祥子从睦身上移开视线,拉开病床右手边的抽屉,取出一张手掌大小的纸片交给睦。祥子说道:“他们给你也做了一份。”纸片是黑色的,翻过来,背面用蓝色的钢笔写着若叶睦的代号。
“把身份印到纸上,就好像这是什么值得招摇的事情。”祥子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