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足是最适合京都的那一类人。
“怎么了小景,你也有看我看到着迷一天吗?”
迹部眨眨眼睛,决定实话实说,他说觉得这样的场景太过熟悉,仿佛在哪儿见过一般。“上辈子,上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忍足问他,迹部说都不是,只是停留在臆想当中的片段,好像是他们看过的一场电影的画面。“怕不是《狐狸出嫁》吧?”忍足摇摇手指,把相框装好,走来牵住了迹部的手,说这东西可是邪气的很呢,但目睹以后或许能够变得幸福。
休息日客流量多,迹部没有参与围堵的朱印长队,忍足则拉着他拔腿就跑,说发现他们要去的下一座神社,差半个小时就要关门休业了,迹部边跑还想着今天还好没听忍足的意思去租借和服。他都不敢想象自己穿着木屐在石板路上奔跑的场景,好在金阁苑外就有出租车亭,一听说目的地是晴明神社,司机立马加快了油门,他见迹部是立体的西方人长相,便用口音明显的英语和他讲话,迹部开口说了日语,两人聊得投机,司机在热情间竟也把一路上的标志物都讲了个大概。
平安时期的阴阳师安倍晴明公的旧居晴明神社,在新一条戻桥之西北方位,富有“驱魔”“除恶”之名。出租车一停,一之石柱鸟居便也展示出了神社主人的结印气度,此人非神非凡,为历史上的降妖除魔之人,牌匾也极简之极,仅刻有标志性的五芒桔梗印。
这神社亭前种有未落红枫,左侧便为旧一条戻桥之旧址,传言这桥是平安时家人祈盼将士归来之桥,后因民间传说所致,被套上了亡灵回返之意。忍足推了推眼镜,阻止了迹部想踏入桥上的举动,说这是成婚之人不可跨越的地方,还是小心为妙。迹部望着他,慢慢走到了枫叶林前,这枫叶红得像火,灼热得又像是云,漆黑的云缓慢地压制在不大的神社顶端,一缕阳光极其炽热的穿梭乌云,照在二支鸟居额束的「晴明社」三字中,光亮层叠,落在堂前沾有雨水的地面上。
忍足前来拜访,也是以梦枕獏所著小说《阴阳师》为由,他从前原文与绘本,电影上映的年头,拉着迹部一同去看过。两个人挤在电影院后排,荧幕上众妖纷呈,晴明一指短笛以纸划印飞侍神,和乐大奏,忍足虽不常看志怪题材的电影,也终是被制作班底所吸引,迹部抱着臂,电影结束后才把翘着的腿放下。“不错的体验。”他的语气熟悉极了,忍足听来也知道这是迹部大人较为满意的赞赏了,他们从电影院出来就分道扬镳,迹部被轿车接走,忍足插着兜走向电车站,他思前想后,还没忍住,扭过头偷偷看了眼迹部坐上车的背影,却发觉车子并没有发动,迹部还在看他。
他们在晴明神社的枫叶前合了照,忍足本只想拍迹部的,是迹部一定要拉着他一起,他搂着忍足,举着相机,笑得很开,忍足不自觉跟着他笑了起来,两个人笑得都有点傻兮兮的,脸贴在一起,挤成一团,他并未想过自己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也没想过迹部会和自己真的结婚。
那么他现在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最幸福的存在了。
忍足很少听迹部聊起生意场的事情,知晓那是些他听来就头疼的麻烦事,迹部也不过问忍足医院的事情,他还说要是你不想当医生了,就来我的分公司当影视从业人员吧。他在大学毕业那一年开创了“迹映”影业,如今也是成为了东京影视圈的龙头企业,忍足扶额,他刚给御神木和厄除桃投了硬币,说今年还是小心行事,不要丢了工作才好,迹部笑,跟着他投币,净手,他并不习惯这样的环节,可每每做起来,却总是礼数周全,瞧着颇为赏心悦目。
忍足带来了他的旧朱印账,往里添上了新的朱印,新年推出的桔梗刺绣纹是颇具特点的绿紫相融,忍足说这是晴明狩衣的颜色,迹部拿来细细端详,问他这种怎么放上去,忍足说贴上去就好了,语气轻缓地说,我们回家吧。
五芒的桔梗印,不知怎的就击中了忍足的内心,他向来长情,从小到大喜欢的食物、事物都相同,喜欢的类型也都一致,他自转入冰帝的那一刻,就对球场上的迹部一见钟情,直到如今,他仍保持着每隔几段时间就能见到不同岁数的迹部景吾,这样的规律而生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