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岁、十五岁、十七岁、二十一岁。二十五岁的时候他们说好要一直在一起,二十六岁的圣诞节却分手了,如今二十九岁,他和迹部结婚了,他把那枚小小的蓝色胜守递给迹部,对他说无论做什么的话都去获得胜利吧。忍足对获胜没有过分的渴望,迹部翻来覆去的挑选,最后拿了个绿色的心想事成守递给了他。
“绑在手机上。”他说道,接过忍足的,开始往手机壳上套。回程的路上,忍足问迹部为什么要选这个不是很有代表性的御守,迹部插着兜对他说因为你一直露出想要让我看穿你的渴望眼神。
想要被理解,想要被看穿,想要被接受,想要得到某人的爱。
“你的眼神太明显了。”迹部又摆出了那个学生时代经常做的手势,insight,忍足在后面接道,他不知怎么有点想哭。“真是麻烦的爱哭鬼。”迹部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忍足一手捂着脸,一手握着那个小小的御守。御守太小了,他的手又太大,指节细长,骨节分明,关西人小麦色的肌肤,在阴云下显得发灰,但是很快就天晴了。
天晴了,他们走出晴明町,一路顺着道路朝南,回家的公车站旁,有一座名为白峯神宮的大社,忍足的眼睛下面还泛着红,迹部嘲笑他,捧着他的脸仔细端详着他随着年纪增长而逐渐瘦削的面庞,线条更加锐利,骨骼更为明显,还是那内双眼尾微翘的金色眼睛,最符合他的审美。
他就是这样喜欢忍足,只要看他一眼,就喜欢的不得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决定要买戒指的那天起,他就早已料到了一切,他相信他迹部大少爷什么都能做到,却还是紧张着忍足的不同意。他根本不愿意接受这种可能,在他的认知里,他们就应该一直、一直的在一起,一直、一直的走下去。
迹部怕他上了车又抱着自己不松手,提出要去神宫里散步,进去才发现这是一座专门供奉运动神明的神社,许多出名的运动员都来供奉过。“是运动啊忍足。”迹部打了个响指,趾高气昂地说道,忍足摸了一把眼睛,手掌上还有着残存的泪水,他说是啊,我都是知道的。
“如果你早几年来,还能看到我专程跑来写的绘马呢。”
他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说道,迹部愣住了,他回过神来,问他说是什么时候,是那阵子吗?
“每一阵子,每一年。”忍足说道,他的鼻腔里还有之前哭泣留下的闷声,那柔软的关西腔,终究变成了一段流淌的温热液体,他的嘴巴一张一合,说了许多迹部听都没听过的事情。他从前回关西总是要在京都站下车,每次拖着行李一定要拜访这座神社,祈祷冰帝全国大赛优胜,祈祷冰帝全国大赛优胜,祈祷冰帝全国大赛优胜,后来变成了希望入选日本国家队,希望迹部景吾获得胜利,希望迹部景吾获得胜利,希望迹部景吾获得胜利。
这样的祈祷过了快十年,迹部景吾在二十三岁的时候退出网坛,选择了继承家业,在退役的那场比赛中,他踏上了温布尔顿的土地,完成了年少时的遂愿。自此他再也不是那个声势浩大的无冕之王,而是真正的站在了领奖台上,亲吻着承载着自己多少年苦与泪、喜与乐的奖杯。
忍足那时刚从手术室里出来,他错过了迹部的比赛,满面倦容地看向了值班室转播的电视屏幕,迹部被鲜花和阳光团团围住,而他正颓然地站在液晶屏前,微微猫着腰,屈着身子。他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可不知怎么的,望见迹部那几乎要落泪的喜悦面容,注视着那颗熟悉的、又因为分离太久,而变得无比陌生的泪痣,他居然觉得自己非常孤独。
“之后我就没再来了,但再来还是一样的感觉。”忍足说道,他还想继续往前走,就被迹部一把推了回去,推了个踉跄,他一抬头,就看到迹部皱着眉在瞪他,拳头紧握。“你个白痴。”他骂道,忍足想,那该是货真价实的眼泪,经历了分离之后,为过去的错过感到心惊和感叹的眼泪。
一滴泪就这样的从迹部的右眼落了下来,快得好像根本没发生,忍足想,迹部大人就算是落泪,也回比我们这些凡人更加华丽,殊不知还没行动,就被冲过来的迹部满满地抱住了。此刻已无需多言,忍足享受着爱人的体温,凑到耳边对迹部说,这样也算是为神明大人还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