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次越高的比赛,连环追逃越难见到,因为引发连环追逃是基于参赛的骑手没有足够的经验和定力导致的,经验老道的骑手能沉住气,不被其他选手的行动所影响,就是说起来容易,想要做到可就很难了,尤其是有不少主人会对输掉出道赛的母马处于重罚,甚至干脆杀死,连带出战的骑手也会受到相当的处罚,很难让这些选手能够一直保持冷静,不过这些不可控制的变化也是赛马的魅力所在。”
望着已经提速并重新渐渐拉开距离的先行马长队,盖德也有些错愕,毕竟他也没想过要引发连环追逃,但节奏已经带起来了,不顺势利用一番就对不起埃厄温娜的努力了。
“埃娜,能追上吗?”
“嗯!”眼前那颗被头盔包裹起来的螓首重重地点了一下。
“好,追上去,对她们保持压力。”盖德说完双脚用力猛夹埃厄温娜的蛮腰,两根马刺狠在冰蛮女战士的结实腹肌,让她在一声吃疼的呻吟中也骤然加速,原本因先行马群的连环追逃而拉开的距离又变回之前那样重新渐渐缩短起来。
“真是大胆的决定,我以为盖德公子在引发连环追逃之后,保持着自己的节奏,等其他选手将体力消耗到差不多了,再从下半场的赛道一口气反超,没想他也加入到这连环追逃里,还是初次参赛所以经验不足的关系吗?”主持人被盖德的操作搞不懂了,但随即想到另一种可能:“难道他对万里熠云的体能这么有信心?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前面还有五个,加油,我的好姑娘,你能超过她们的……”赛场上蹄靴踏地的动静就跟战马奔驰时铁蹄裂土的轰鸣一模一样,但不妨碍盖德的声音传进埃厄温娜的耳中,全速狂奔的她此刻沉浸在一种她很熟悉的状态之中——肺部好像在燃烧,却不觉得痛苦,呼吸不畅,却越发想要体会那种干渴的滋味。
那是过去在极北冰原上追赶落慌而逃的猎物时类似的感觉,只是现在比那时候更加舒服,冰原上的空气是干燥而寒冷的,哪怕身体已经演化到很适应这种环境的冰原人,每一次呼吸冰原的空气都会感觉到肺部传来阵阵刺痛,远远不如现在湿润之中混有混土与野草的芬芳的空气。
虽然背着盖德,她却觉得身体变得很轻盈,仿佛自己能飞起来,尤其是盖德从背后传来的鼓励话语与周围观众们为她的表现而送上的欢呼,都让她热血沸腾。
而前方仅剩的五名先行马以及被她抛于身后的十四个对手,或为了摆脱她的反超,或为了赶上她的那双健足,正拼死咬牙地狂奔着,然而这些倾尽全力的努力,仍然无法影响马群长队的排名被埃厄温娜单方面改变的现实。
于是骑手萝莉们积累的惊慌与压力,终于变成脱口而出的无能狂怒:
“跑快点,再跑快点,这次出道赛再输掉,主人会宰了我们俩的!”
“追上来了!要追上来啦!”
“这、这是什么怪物马啊?”
“她真的不是某支速度特长的马系培育出来的优生种吗?”
……
快点、再快点、更快点,盖德说过,出道赛只有一个胜利者……全身心沉醉在奔跑的埃厄温娜已无暇他顾,藏在金属面具下的翠绿美眸中只有前方尽头的跑道拐弯处。
马名为万里熠云的冰蛮女战士再而用力地踩踏地面,几乎化作一道银色的直线,在马群长队的外侧直直地追向位于首位的选手——也就那位夺得逃马位置的黑发母马。系在腰侧的长幌布迎着风被吹得笔直,上面海雷丁家族的毒蛇绕柱纹章清晰可辨。
第四名的先行马被超过了,然后是第三名的先行马,接着是第二名的……等到眼角边缘的那一抹飞扬的黑色马尾巴完全退出视野范围之外后,埃厄温娜忽然发现自己前方再也看不见一匹母马,她自己成为了逃马。
“厉害,太厉害了!看了二十多年的赛马比赛,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如此朴实无华的外圈反超,盖德公子和他一手训练出来的万里熠云好样的!”如痴如醉的两位主持人不顾仪态地从座位上站起喝彩鼓掌,赛场四周的观众们也被带动起来,天空中的欢呼声越发热烈,此时的喝彩都只属于埃厄温娜。
盖德回头看了看落后于自己两个身位不到的马群,又看向前方越来越近的转弯赛道,决定再赌一把:“埃娜,继续加速,过弯的时候也不要减速,争取把身后的对手全部抛下。”
“嗯!”万里熠云再次点头,然后继续加速。
而她的远去自然被后面的选手看在眼中,尤其是本来成为逃马的黑发母马背上的萝莉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