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清点了一部分人每人分发了两支后,副官将剩下的几个全都交给了乐师。在某种鸣奏与呢喃之下,几枚水晶管缓缓旋转、升空,最后炸成了一片银色的云雾,笼罩了整个查尔斯庄园。那庄园外的护盾在接触了这片银色云雾之后,激起了阵阵涟漪,然后就像被火燎到的蛛网一般,顷刻便消散不见了。
接下来,就是一场屠杀!
“信者奉魂……出离世间……”
“因造福者……全赖主之父名……”
“汝身之苦……终焉短暂……”
“因替汝受难者……奉圣子之名……”
“起于圣光……终于灰烬……是为乐园之所在……”
“因主神使……光耀圣名……”
“因主神座……光耀圣辉……”
“因主神赐……光耀圣德……”
那些服用了药剂的骑士眼中跳动出银色的火,一边大声诵读着圣典的片段,一边就这么在查尔斯子爵的私兵中碾了过去。查尔斯家的士兵和仆从就像被浇上了开水的蚂蚁,在与教廷的先锋接触的一瞬间就倒下了一大片,那些查尔斯子爵高价弄来的附魔盔甲就算是面对狂化兽人的全力一击也不至于有明显的损伤,却在这些服用了圣银药剂的圣骑士的手下走不过一招就会被拦腰截断或是一锤砸穿,然后在时不时夹杂着癫狂笑声的庄严宣告中合上双眼,即使是那些倒在地上避开了躯干只是肢体被破坏的人,也会被后方的其他小队补刀杀死。
“切——”
那名灰头发的骑士望着那群狂热的先锋部队撇了撇嘴,只杀了一名执事令他有些不爽,战局在圣银药剂的作用下摧枯拉朽,而自己又必须服从命令待在第二纵队,现在只能干着这无聊的补刀工作。
“又一次圣银药剂没我的份,又一次!又一次!本以为要面对什么恶魔邪灵,现在却只需要补刀这些不会动的杂碎。”
口中嘟嘟囔囔咬牙切齿,但望向那些闪烁着圣光身影的眼神中,却带着一丝羡慕。
自从在邪神讨伐中接触到了圣银药剂之后,他便深深沉醉于其中。他的战斗技巧已经足够多了,对圣光力量贫瘠的自己来说,那是他所知唯一的提升方式。可向上申请了多次,却都被以各种理由回绝,甚至于还和教区大主教间产生了一些不愉快的磨擦。他只恨自己当年为什么把唯一接触到的那一剂当成一次性武器炸掉了而不是选择服用。正在估摸着这次行动后能不呢从那个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教团乐师那要点剩余的时候,风中传来了尖锐的哨声——那是任务完成的标志,而这次任务的目标是……绝户。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茉伊拉快要疯掉了,她从来没有感受过如此的疼痛,哪怕当年咳血生病时的痛苦也不及此刻的千万分之一,视力丢失与彻骨疼痛带来的恐惧让她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她原本和母亲躲在地下室里,这里光线昏暗看不清东西,那些穿白色盔甲的‘坏人’们大吼着听不懂话,把外面依稀传来的惨叫声淹没其中。突然地下室的门被轰开,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茉伊拉只感觉身边一凉,原本抱着她的母亲就被掐着脖子提到了半空中。阳光从外面射进来,从那个人的背后,洒在茉伊拉的脸上,在阳光的直射下,茉伊拉只能看见模模糊糊的影子,她看见母亲的背后冒出了一节剑刃,然后往上一挑——
母亲原本那挣扎着胡乱踢蹬的双脚垂了下来,有一滩东西掉在地上发出了‘啪叽’的声音,血洒下来,把原本碎花的深红色裙子染得只剩下红色。她动了动鼻子,鼻腔中传来了一些东西,母亲血的味道、仿佛点燃了腐烂食物般恶心刺鼻烧灼的气息,以及一种独特的——杀死母亲的那个坏人的气味。
“妈妈…妈…妈…” 茉伊拉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只发出了一阵啊呀的颤音,最终泣不成声。然后……她就看见一滩银白色的东西飞到了脸前。
再后来……再后来茉伊拉就不知道了,她只感觉那东西就像烧红的碳火一样滚烫,被碰到的地方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她什么也看不见了,只是在‘咚’的一声后突然闻到了父亲的味道,接着感觉到自己被一只手抓起,然后落到了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现在,茉伊拉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到,痛的快要疯掉。她想起了很小时候在冬天掉进了庄园里的池塘,最终她在就这么蜷缩着颤抖着,慢慢失去了意识,只记得死不瞑目的执事爷爷,衣裙凌乱倒在地上披头散发的母亲,努力保护自己的父亲,以及那个看不清面容但味道已经深深刻在心里的‘魔鬼’。
“你真的确定你把圣银药剂洒了那个小怪物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