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要清蒸鸡,红炖肉,水晶肘子,熘鱼片儿,炒银鱼,炒虾仁儿……”
“你点的菜,可全都要吃完。”子渊挑眉扫了他一眼:“何时吃完何时回府。”
“全,全都吃完?”无轻愣了——他显然也是晓得自个儿没那么大的肚皮:“……可少爷,属下这几日就沾了点儿荤腥,您就让属下每样都尝尝鲜吧?”
子渊沉默半晌,没理他,抬眼看向店小二:“小二哥,敢问还有空着的雅间?”
“有有有!”店小二连忙笑道:“回这位爷的话,那三楼的醉思仙,瑶池宴与状元门这三间都空着!”
“状元门?”子渊笑道:“怎起了这么个名儿?和其余的也不搭啊。”
“回这位爷的话,那间本来是叫叶香阁的,但因着几年前的状元公在科考时包了那间房有月余,每日都到那里用膳。待那位状元公被圣上钦点为殿试第一名后,我们东家就把那叶香阁改成状元门了,意思是进了那扇门,就有可能成为状元。您还别说,这几年呐,不少想金榜题名的举子都特意到那间屋里去用膳,想沾沾喜气。”
子渊恍然笑道:“原来如此……对了,你们东家,就是当朝和亲王爷吧?”一面说一面向低头喝茶的乾隆望去。
店小二一愣,旋即笑道:“正是!”话虽如此,却并未朝乾隆那桌看一眼,应是完全不识和亲王本人。
子渊笑笑:“那就是状元门吧。无轻,你也到那儿去用膳,沾沾状元公的喜气,保不齐将来也能金榜题名呢。”
“少爷说笑了,我又不去考试,哪能金榜题名啊?”无轻摸摸头笑道,却是顺从的站起身,在店小二的引路下往三楼走去。
不大一会儿,用金丝白盘盛着的桂花糕就端了上来。
“嘶嘶……”小红蛇闻到桂花糕的香味,哧溜一声从子渊的袖笼里钻了出来——正巧弘昼转过头来,生生被吓了一跳。
“……夏公子,这是……”
“这是我养的蛇。”子渊把小红蛇拿到桌上,笑眯眯的把一块桂花糕捏成几半,一块一块的喂到小红蛇嘴里。
小红蛇大张着嘴,那闪亮的毒牙看的弘昼和闻声转过头的乾隆都心惊肉跳。
因着他们是坐于二楼的角落里,斜前方又有柱子挡着,前面来用膳喝茶的客人才没看到一条通体鲜红的小蛇吃桂花糕的“奇景”。
弘昼有些害怕又极感兴趣的盯着小红蛇看了好一会儿,“这蛇居然会吃桂花糕?!还是红的?四哥……”他虽是喊出四哥后就因想起乾隆如今的身份而硬生生刹车,子渊却还是听了个一清二楚。
第十章
“四哥?”
弘昼回望过去,显得比子渊还疑惑无辜。
“您称和王爷……四哥?”子渊的脑海里像是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却并未抓住:“据在下所知,和王爷乃是先皇的第五位皇子吧?”
“呃……”弘昼僵了几秒,在乾隆的暗暗瞪视下不知想起了什么,眼前一亮:“哦,夏公子误会了,我方才说的‘四哥’并非是弘昼,而是……呃,四阿哥弘时。”
“四阿哥弘时?”子渊更是疑惑:“但是据在下所知,当今圣上才是先帝雍正爷的第四子,而您口中的弘时,乃先帝第三子吧?”
“夏公子可能有所不知。”撒了一次谎,第二次时弘昼就顺溜多了:“私底下,我们兄弟都习惯用未序齿时的排行来互相称呼。弘时虽是先帝爷的皇三子,却实际上排行第四,我们私底下都称他为四哥。就像弘瞻乃先帝的皇六子,我与弘昼私底下却仍习惯称呼他为十弟。而弘时自幼就极是怕蛇,我方才想说的是,若四哥弘时在,看到这蛇指不定得被吓成什么样呐。”
乾隆暗暗松了口气,向弘昼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老五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机灵!
“那,您是……”能称弘时为哥哥,弘瞻为弟弟,对和亲王直呼其名,又与他年岁相仿的男子,普天之下除了当今圣上以外,不可能再有第二人。
这人是乾隆?!只是言谈举止,怎与夫人描述的大相径庭?!
“我……”弘昼也反应过来了,哭丧着脸看向真正的乾隆爷。
“夏公子猜到了?”乾隆抿了口茶,低声笑道:“这位就是当今的圣上。”
弘昼差点被自个儿的口水呛着。
子渊瞳孔微缩,却是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打量几番后,心底的违和感愈来愈重。
莫非是夫人把这兄弟两人的脾性给记错了?怎么看着正好反过来?
这时,前一桌的客人用完膳,起身离了座位,朝楼下走去。
“正好这儿有个空桌呐!几位爷这边请!”小二的声音打断了子渊的思绪,他抬眼一看,就见三个模样打扮都是极好的贵公子谈笑风生的往这边走。右边的那个最小,看着不过十五六的模样,正朝着年岁较他稍长的男子笑道:“三哥,弟弟可不敢诓您,那白吟霜虽说见天儿的一身白,看着挺晦气的,但那嗓子可真是好,把不少爷们都迷得晕晕乎乎的,心甘情愿大把掏银子。那多隆您知道吧?就是武郡王宝贝的不得了的老来子,他这段日子日日瞒着他阿玛来龙源楼,就是为了那个白吟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