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子渊有些惊诧:“雍正爷怎会和一家酒楼扯上关系?”
无轻笑道:“若是普通酒楼,那自是扯不上关系的,但若是皇子开的酒楼呢?那龙源楼背后的东家,可是大名鼎鼎的和亲王爷。听吴亮说,那龙源楼,乃和亲王爷于雍正十一年初就开了的,现如今二十多年过去,能进去的大都是皇亲国戚,就连普通的八旗子弟都不好意思去哪!”
“属下想着,既然那地儿的厨子都是御厨,做出来的桂花糕再怎么着也难吃不到哪儿去吧?”
“这倒是。”子渊抿唇笑笑:“那就去龙源楼吧。”
这龙源楼足有三层,比起其他酒楼来格外的鹤立鸡群。高悬的匾额上有着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龙源楼。
子渊顿住脚步,仰头细细看了半晌,笑道:“无轻,这雍正爷的字可真是好。”
那匾额上的三个大字,字体略长,清俊挺拔,秀雅有加,连绵一气,书写者定是品味高雅,心思较阴柔细腻之人。但其中下笔压力极重,笔直的短竖与墨迹压力的不均匀,却又暴露出了书写者意志坚毅,极为自信自负,较为暴躁冲动的性子。
无轻也细细看了看,点头附和——他虽是对书法这一块儿无甚研究,但也是能看出这三个字是极秀雅的,
“少爷,依属下之见,这雍正爷的字,可是比乾隆爷的要漂亮多了。”
“何以见得?”带着几分戏谑的嗓音响起,子渊回头一看,就见一个有几分面熟,着浅蓝长袍马褂的中年人站在不远处,一手把玩着扇子,一手负于身后,看表情,似是有些……幸灾乐祸?
目光一转,就见“和亲王”微皱着眉头站在一边。
“和王爷。”
弘昼下意识的想张嘴答应,却在最后关头反应过来他是在叫自己四哥,硬生生闭上了嘴。话在舌尖打个转儿,出来已然变了样。
“……你们……认识?”
乾隆压下心底对无轻那句话的不满,笑道:“这位就是我向你提过的夏子渊夏公子。”
“原来是夏公子。”弘昼恍然,上下打量了子渊一番,目露赞赏:“久仰夏公子大名了。夏公子小小年纪就如此气度不凡,真真是难得。”
“这位……爷过奖了。”见“和亲王”不打算向自己介绍身边之人的身份,子渊识趣的没追问下去:“若和王爷无事,在下就先进去了。”
“哎……等等!”弘昼两步跨过来,用扇子挡住了他们的去路,朝着无轻道:“你适才说,雍正爷的字,比之当今圣上要漂亮不少?”
“怎么了?”无轻很是茫然。
“你见过当今圣上的字?”乾隆面无表情的走过来,沉声道。
“那是自然!”无轻笑了起来,口无遮拦:“当今皇上爱四处题字,光是杭州就有不少,哪个没见过啊?”
况且光是那折扇之上的字,他就看了有不下三十次。
“无轻!”见乾隆的面色略显难看,子渊还以为他是不爱听旁人贬低他的皇兄,不悦的低斥一句:“我看你也要好好诵读佛经了!”
“少爷……”无轻一惊,赶忙低下头,面色微微发白。
他这位少爷平素里虽是不大会和身边的人生气,但若真发起火来,也是极可怕的。
弘昼连着瞟了乾隆好几眼,忍着笑刚想说什么,就见乾隆一语不发的率先进了门。
“和王爷这是怎的了?”就算无轻说当今皇上的字不如先帝,他也不必如此气恼吧?当今圣上是他的兄长不假,那先帝不还是他亲阿玛?有必要这么……子渊不留痕迹的皱皱眉,对“和亲王”更是不喜。
这和亲王真人也忒那什么了一点,与夫人描述的半分也不像啊?莫非他真是因为老了而改了性子了?
“估摸着是不喜夏公子说当今圣上的字不如先帝爷吧?”弘昼也是口没遮拦。
“……那和王爷与皇上的感情可真是好。”
弘昼憋着笑点头。
因着大部分座位早就被人占了,故而子渊与乾隆,弘昼两人不可避免的成为了邻桌。
“少爷,没其他位子了……”
“你就坐这地儿吃吧,我不会同你抢肉的。”子渊哈哈一笑,撩袍子坐下。
“少爷怎的又埋汰属下……”无轻嘟哝着坐下。
“这位爷,你要点儿什么?”小二把手巾搭在肩上,小跑过来,笑容虽是透着股恭敬热情劲儿,却不像别家似的点头哈腰,颇惹人好感。
“我要一盘桂花糕即可。”子渊慢条斯理的开口:“剩余的问他吧。”
“好叻,这位客官,您要点儿什么?”小二见多了达官贵人,早炼出了一双火眼金睛,自是能看出无轻虽和子渊谈笑自如,却是他的下属,不留痕迹的把尊称“爷”改为了“客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