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轻叹口气,模仿着身边人的口吻,回答说:“您说的不是阿里乌斯那次吧。”
“铁不是啊。而且......阿里乌斯那次,谢谢你,日奈。”
“......这是我应该做的。”
“是责任与义务?”
他看着娇小的身躯如此问道,吞没一切的大雨连着她的身影一起覆盖,阴暗而深邃的自由牢笼中,第一次见到她的老师就觉得这位满脸威严的委员长是那样引人注目,可过段时间的相处下来却发现配合着她那无可置疑的责任与本职的本质是比他想的还要微不足道且纯真的东西,他不免有点心酸。而当他更为深入地了解日奈后,他认为天底下没有比她更容易满足的人了。那个时候,他们没喝酒却醉意满盈无比恳切的不约而同吻上了对方的唇的时候,迟来回神的老师已经下定决心要守护好她心中为数不多的一切了。
不论义务与责任,不论希冀与不齿,不管她是否愿意,是否正确,不管她能否确定,能否辨别,只要她需要他,只要她伤心了、自责了、想要一处狭小的安巷了,他就会不顾一切来到她身边,把她引向正轨,在背后做她的第一位。
面对他的问题,少女摇了摇头:“不,那时候只是单纯...不希望您受到伤害。”
“真坚强啊...日奈明明可以更坦率的。”轻而易举的看穿她,然后义无反顾地爱她。他与她的关系是如此安静平淡,甚至显得微不足道,却胜过所有轰轰烈烈的海誓山盟,是记忆中美妙真实,亦是晚霞海风的悠远。对日奈,对老师而言,多余的东西就装进多余的罐子里,不让它影响到他人眼中的自己,等到孤身一人或两人凑在一起时,再拿出来好好品味也不迟。
老师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在少女青涩的体温中夺得了她片刻呼吸,他笑了,孩子一样的笑容:“遇到无法解决的困难了,就多依靠依靠我吧,老师永远是日奈的最可靠的肩膀。”
“嗯。”没有犹豫,没有思考,就在话音被大雨淹没的瞬间,那声清晰分明的应答,传进他的耳里:“等到宿舍了,老师让我多撒撒娇吧。”
“任您差遣。”
她带着他来到了宿舍,拿毛巾帮忙擦掉风刮到他身上的雨水,看着大人一脸享受的表情,忍不住红了脸。待把最后一颗雨珠擦掉,说了声‘好’后,眼前人庞然的身躯即刻把自己拢了过去,自己的身体把他的怀抱塞得满满当当:惊慌的日奈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是老师真挚朴素的笑容,她不自觉把话吞了下去。豁然一股力量把毛巾偷走,然后伴着轻柔的态度与音调,在她身上细细流长。
“真是的~~老师别捉弄我了。”她没有用力地反抗道,犹如慵懒的猫儿似的抓了抓他的胳膊,然后把威吓的姿态收了回去,静静享受这位执拗的大人的体贴服务:“明明自己身上都是湿湿的。”
“我身上的雨已经被小日奈擦干了哦,现在是老师的回报时间。”
他轻言,一滴凉意的水从发梢掉下,日奈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张了张湿润的嘴唇,没有言语。等到觉得差不多的老师把手收回去的时候,心底徒然一惊的少女准确迅速地抓住了他的手臂,他愣了一下。而后伴随呜呜咽咽的喘息,他禁不住捻了捻她潮湿的发丝,撩到耳后,拜托她去把浴缸放上热水。可她难得没听他话的用力摇摇头,告诉他自私的自己不想离开这样的床被。他又笑了一下,说:
“小日奈,好孩子是要听话的。”
“可......就是不要,就是不想离开老师......”她欲反驳,踟蹰一会儿,然后没有理由的拒绝了:“说好让我撒娇的……还是说,这样的我是老师不喜欢的坏孩子吗。”
“怎么会呢,日奈在老师心目中永远是坚强的好孩子,只是来自大人的担心告诉我你可能会感冒的。”
他揉着她的小脑袋,一边像家长一样耐心解释一边用动作消除她的不安,他从背后看着她红润的耳朵,泛红的颈脖,被名为‘体温’的火药乍起的通红通红的脸颊。在这场无休止的雨声中,在隔绝一部分嘈杂琐碎的小空间里,他就是她想象的那样与众不同,承担着大人的责任尽到公平,却毫无保留的爱上一个人。他哄着她,软化着她,舒展开的眼角和泛起晶莹流光的眼睛是他无论她是怎样都拼尽全力爱她的最好证明,因为他比这个年龄要早太多的皱纹已经爬满了他的眉与额头,那张凝结着千万时间痕迹的老脸,已经无法对太多人施与同样的深沉宽厚的感情了。
“不会...不会的,我可是很厉害的。”她像是被批评的孩子那样,有点羞愧的低了下头这样说“…不会感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