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应受的。
兰廷每一拳间留出了间隔,为了让每一下带来的疼痛都被充分的感受,她跨坐在古铭身上,用她布满伤痕的拳头肆意打了几十下,直到她看到他满嘴鲜血,眼角淌下泪滴。
古铭紧闭双眼,等待着新一轮惩罚落下,但却迟迟没有动静。他忽然听到一声轻微的抽泣,随即感到某种滚烫的液体滴落在自己脸上。他慌忙睁开青肿的眼睛,只看到自己那个如神明一般坚毅的兰总正举着伤痕累累的拳头,梗着脖子泣不成声。
“对不起……我早该注意到的……对不起……”
她竟然向自己道歉?在自己做出这不可饶恕的一切后,她竟然向自己道歉?
古铭顿时如遭天雷殛顶,远超神力千万倍的疼痛在他脑中迸裂开来,他忍不住嚎啕出声,眼泪冲开他红肿的眼皮淌在尘土里,激起细微的烟尘。
他们被医护抬上车,送往医院,相互没再说一句话。
他伤的不重,在神力剥离的瞬间就被兰廷治好了大半伤势。住院期间,唐婧和海隐来看过他一次,她们告诉他兰总已经出院,不用担心,又说兰总告诉他出院后必须照常上班。他问起关于乐土的事,唐婧告诉他,兰总彻底销毁了乐土,但保留了它曾造成的客观影响,现在市内的监狱不堪重负,正在考虑向周边城市输送囚犯。他又问起兰总为何会有摧毁乐土的神力,海隐不耐烦地扔下一本册子,扯着唐婧离开了。古铭苦笑着翻开册子,看到的是那篇有关乐土的熟悉故事,他翻到末尾,发现故事的结局被人做了修改。
「神明的计划被魔女窥知,魔女说服它解开乐土,将自由还给人类,在它回心转意的时刻,体内的神力流向了魔女,让魔女得以将世界拉回正轨。」
“唉,心服口服。”古铭长叹一声,躺回了床上。
出院那天,市区下起了大雪,古铭叫不到车,又没脸请朋友们帮忙,只得顶着雪向车站的方向磨蹭。雪越下越大,站在路口甚至看不清信号灯的颜色。他正要过马路,身后忽然响起一阵尖锐的鸣笛声,吓得他差点一头栽进路旁的雪堆。他骂骂咧咧地回头看去,竟看见是自己的车支着远光停在面前。兰总推开车门,冷着脸坐到副驾上,海隐从车窗探出头叫着冷死了傻○快上车。他慌忙上了车,看着后座上横着的两个损友,又偷眼瞄着副驾上面若冰霜的兰总,一时不知道要往哪开。
“我饿了。”兰廷望着窗外嘀咕一声。
古铭如蒙大赦,终于松开了刹车。
“吃什么。”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火锅……”唐婧懒洋洋地举手。
“火锅!”海隐一拳砸在他的头枕上。
“那就火锅吧。”兰廷拍了板。
明亮的灯光穿透浓稠的风雪,车轮踩着厚厚的积雪向着远处无尽的雪白疾驰而去。
古铭决定写一篇新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