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苍梧洲，毗邻蛮荒山脉的一处偏僻牧场。
这里与“璇玑仙阙”仿佛是世界的两个极端。尘土飞扬，牲口的气味与草料腐败的气息混杂在空气中。牧场主张大河，一个被生活压弯了腰、皮肤黝黑粗糙的凡人汉子，此刻正带着全家老小和寥寥几个雇工，战战兢兢地跪伏在牧场那坑洼不平的泥地上。
他们甚至连头都不敢抬。
只因前方，悬浮着一艘不过十丈长、却通体由幽香灵木打造、镶嵌着璀璨灵珠、散发着令人心悸威压的飞舟。飞舟旁，站着一位身穿锦袍、面容俊美却带着一丝玩世不恭邪气的青年，正是轩辕澈。
张大河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几天前，就是这位如仙人般的青年突然降临，用他无法理解的手段轻易掌控了他祖传的牧场，留下了难以想象的财帛，只说日后他的主人可能会来。他原以为那已是了不得的奇遇，足以光宗耀祖。
可他万万没想到，今日降临的……
飞舟舱门无声开启，先溢出的是一缕清冷如月辉的灵光，瞬间驱散了周围的污浊之气。随后，一位身着素雅宫装、却难掩其绝代风华的女子，缓步而出。她并未刻意散发威压，但那周身流转的道韵、那双淡漠如星海、扫视间仿佛能洞彻人心的眼眸，以及她出现时连天地灵气都为之臣服静谧的异象，无不宣告着她难以想象的尊贵与强大。
仅仅是目光偶然扫过，张大河便觉神魂战栗，仿佛被看了个通透，所有秘密无所遁形。他只能将头埋得更低，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泥土，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喊道：
“小…小人张大河，携…携全家，恭迎上仙！恭迎主人！愿上仙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他的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变调发抖。身后的家人雇工更是噤若寒蝉，如同面对天威。
轩辕澈淡淡一笑，语气随意却带着毋庸置疑的意味：“张场主，起来回话。日后好生为我母亲办事，自有你的造化。能得主人垂青，莅临你这凡间牧场，是你张家积了十辈子的阴德，可知这是何等大的颜面？”
“是！是！小人明白！天大的颜面！天大的恩德！”张大河几乎是爬着站起来，腰依旧佝偻着，冷汗浸透了粗布衣衫。他偷偷瞄了一眼那宫装女子的侧影，只觉得多看一秒都是亵渎，慌忙又低下头去。
明月目光淡然地扫过这片简陋的牧场，远处的猪圈马厩传来阵阵牲畜的哼叫和气味。她的眼神无波无澜，对于这位执掌璇玑仙阙、见惯了琼楼玉宇仙葩异草的存在而言，此地的污秽与贫瘠，本身便是一种新奇……甚至，隐隐勾起一丝隐匿于灵魂最深处的、难以言喻的躁动。
她红唇微启，声音清冷空灵，不带丝毫烟火气，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起来吧。本座今日来，只是随意看看。”
她的目光，最终落向了那传来阵阵牲口气味的、肮脏的圈舍方向。
张大河闻言，更是激动得无以复加，只觉得祖坟都在冒青烟。能被此等人物“随意看看”，已是凡人难以想象的荣光！他连忙躬身引路，声音依旧带着颤抖：“是！是！小人这破落地方，能入上仙法眼，是……是小人八辈子修来的福分！猪圈马厩都在那边，虽…虽肮脏，但小人都用心打理着的，定不敢污了上仙的法眼！”
明月微微颔首，莲步轻移，看似缓慢，实则一步数丈，仿佛缩地成寸，径直向着那凡俗污秽之地行去。
裙袂飘飘，不染尘埃，与周遭的环境形成了近乎荒谬的极致对比。
轩辕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缓步跟上。
只留下张大河等人，依旧沉浸在巨大的惶恐与虚幻的荣耀感之中，不知所措。他们只知道，天，真的塌下来……罩住他们了。
明月与轩辕澈缓步来到那臭气熏天的猪圈前。几头肥硕的家猪正哼哧着在泥泞里打滚，其中一头格外雄壮的公猪，似乎察觉到生人靠近，略显躁动地扬起了鼻子。
张大河弓着腰，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喘，心里只盼着这两位仙人赶紧看完了事，这地方实在不是仙家该待的。
轩辕澈目光扫过那头公猪，嘴角忽然勾起一抹邪笑，他用折扇随意一指，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语气轻佻得如同在点评一件玩物：
“母亲您看，这凡间的牲口，倒是生得有趣。”
他顿了顿，话语陡然变得粗俗直白，毫不避讳：
“瞧那屌样，听说又细又长，还他妈的带个螺旋钩子？啧啧，这要是发起情来，怕是能直接钻到最里面去，把那母猪的骚屄子宫都干穿了吧？听说一射就是一大泡浓精，能把肚子都灌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