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以繁殖为目的、只是为了制造快感才进行的女同性恋性交,是确确实实的堕落行为,阮梅一直是这么认为的。不过她并不反感这种行为,尤其是当对方是与自己旗鼓相当、甚至比起自己更胜一筹的美人时——潜在她脑子里的某些诡异的东西,似乎能被黑塔悲鸣呜咽着的哭叫满足。这种将和自己一样漂亮、一样天才的美人给弄成只能口齿不清地求饶的样子的快乐就像是某种成瘾物,逐渐毒害着阮梅的天才头脑,让她逐渐沉入向不太正常的愉悦深处。越是看着黑塔现在这张漂亮的脸蛋、游刃有余的姿态,阮梅的脑内就越是热衷于循环播放之前黑塔被自己的手指给抠弄得乱七八糟的样子——仰着脑袋浑身发抖、大口喘息着空气,满面红晕,眼眸上翻的浅金发少女的痴态,根本无法与她面前正摆动着纤细足踝和修长小腿,百无聊赖地看着她吹头发的黑塔相互重叠。
完美的天才竟然露出那副样子,即使事到如今,想着黑塔八个小时前颤抖不停地喷着爱水、连翻身都做不到的颤抖姿态,阮梅心里还是有些动摇。她的心里对黑塔并无多少感情。似乎她只是喜欢对和自己规格相差无多的人施加悖反天性的淫行,看她被肉欲快乐和恋爱心给溶解的样子——二人的肉体出乎意料地搭对,即使只是用手指和亲吻,黑塔也会在阮梅施加的刺激下去个不停。散发着熟欲雌味的床单如今还堆积在地上,大量的水渍无声地证明着当时的激烈。
黑塔高潮的样子确实相当地惹人怜爱——但阮梅却也知晓,对方所欲的恋爱对象不是外人,而是镜中的自己——也就是不受控制地恋上与自己一样完美或丑陋、与自己一样高洁或低贱的人类的精神现象。以对着水面倒影失魂落魄的愚驽王子神话作为词源而来的病症,其背后代表着终极的自我主义,把自己当成衡量万物的尺度,当成最该延续繁殖下去的对象,当成世界无可辩驳的究极中心——这都是阮梅在确立关系之后无意间从网络上查到的东西。不过她对此毫无兴趣——生产感情的神经突触只不过是复杂的化学反应,真正让她感兴趣的,是身为自恋症患者的黑塔为什么会选择自己作为床伴。
是因为自己和她很相似吗?
容姿、身高、气质,所学的东西,嗜好的东西,反感的东西,全都不一样。根本没有什么共同性。但纵使如此,自己却仍然是被自恋狂当成了性行为的对象——那也就是说,黑塔认为自己有和她很相似的地方。虽然阮梅不想承认,但黑塔的天才似乎要比她更全面些许——对于神经信号之海中极为缥缈的角落里,人与人之间玄之又玄的关系和共同性之类的东西,身为“女巫”的黑塔要比死板地玩弄着生命的阮梅要更具理解天赋。
那么,自己会不会也有像她一样在快乐中崩溃涣散、被肉欲给搅发脑子,露出决不能暴露给人看的、属于雌性的丑态的时候呢——虽然精密的神经操作无论是阻断性欲还是阻断呼吸都不在话下,对于自体激素的绝对控制也能轻易平息发情的身体,但每当阮梅想到这种事情时,她的身体都会情不自禁地发抖——在脑内将自己与仰着身子闷喘不停的黑塔替换,想像自己像是她一样丑态毕露、被别人的手指给抠挖蜜穴到露出翻着白眼垂着舌头、不停发出呼哧呼哧的滑稽声音的悲惨程度,或是被压在阴蒂上的小玩具给折磨到除却断断续续地嘶哑哀嚎之外什么都无法做到,只能不停对着天空踢腿,沦为把淫水飞溅得到处都是的堕落色情玩具的地步——如此严重地失去对自己身体、神经和脑的控制权,让自己的身体彻底沦为任人玩弄的东西,这种可能性说不定要比受孕和性交成瘾更可怖得多。
“喂、阿阮?你这家伙到底怎么了?”
回过神来时,黑塔的脸已经凑到自己面前。似乎只要在不进行性行为的状态下,黑塔一直都是这幅相当自我中心也相当随性的样子,就像是现在,她纤细的手指正不停戳挤着阮梅的脸蛋,全无昨天晚上被玩成那副样子的败者的自觉。
“没事。只是想到你昨晚的样子。”
“嗯嗯、我知道了。”
说着话的同时,面上浮起绯色的黑塔坐回了沙发里。经历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之后,阮梅已经摸清了她的行动逻辑,故此她没有接话,只是等着黑塔接下来给自己扳回局面的尝试——虽然她绝对会做出就好似是小孩子吵架般的回应,但阮梅却有些乐在其中。
“阿阮,听我说……你现在的样子就像是那种陷入了中年危机之后性无能到一周只能做一次的废物老公。我很担心你,真的。虽然我不是你的妻子,但你现在这副涣散的样子看起来很憔悴。哈,你不会真要穿着那种好像旗袍一样的仙舟式情趣装束出席会议吧,给我好好穿西服啊你这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