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木薯吾这一边。
“喂,木薯。”
“在,团长。”
“你是女孩子就好了。”
“您又在开什么玩笑。”
黑暗里,两个男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啊~如果非要和一个人挤在一个地方,我希望那个人是个香香软软的女孩子。”团长叹了一口气:“啊,我不想和男人窝在一个洞穴里啊。”
木薯吾抱着肩膀站着,背靠着滑腻冰冷的内壁,像极了某种生物的肠道,泛着香气的液体刚好没到脚踝,他的靴子是巨蛙皮,防水性能比较好,应该不用担心被消化。他肘过身后的肉壁,软,而且韧,除了让其微微颤动外没有任何作用。
池底的液体散发着甜腻的腐臭味,依稀能踢到一些软烂的骨头,应该是有一定的腐蚀性,他蹲下来查看,发现自己的靴底开了胶,绑腿的绳子在水里散着,化作纤细的丝。
他们貌似正泡在一个巨大的猪笼草里,被绝赞消化中。
猪笼草高约四米,而且上段盖紧,独留一条小小的缝供他们呼吸。木薯试过攀爬,但内壁太滑,好不容易和团长搭人梯摸到顶,也发现这东西盖得很紧,顶多能伸出去一根手指头。
虽然现在他的处境貌似不太妙,但他更关心的是...
“团长,你那边不要紧吗?”
“不要紧是指...”
“你有没有感觉自己快化了。”
团长的声音从较低的地方传来:“呦呵!”
“化了吧,绝对掉皮了。”
“我的腿毛全没了,光滑如新啊光滑如新,哦!还有屌m......”
“不站起来吗?会被消化掉的。”
“放心,这草酸性一般,我看看能不能帮我把屁股上的疤再去下...”
“艹,为什么您会光着身子啊...”
“这...说来话长。”团长驻着额头,作深思状。
...
事情是这样的。
他们前往白喀尔的路上遭遇了魔物军团的袭击...
“等等...”
木薯吾打断了团长的陈述:“我们什么时候遭遇的袭击!?我怎么不知道?!”
团长比了个手势,示意他稍安勿躁。
“这一切还要从我去苦泉打水开始说起。”
...
龙车停在道上,还有三十里就到白喀尔了,这段路我熟得很,所以就想在最后一段路之前把水满上。苦泉的水不好喝,可总好过渴着。
总之我把你叫醒后就出发了。
...
去往苦水泉的路上有一片石林,这里海平线比较低,而且长有一种奇特的树,枝干歪歪扭扭,树梢上还留着一些雪。
拨开又一丛枝条,我朝里面走去。
这种树叫刺沙,和名字一样,是一种能在沙漠里扎根的植物,它在的地方就有水。苦水泉的涓涓细流滋养了一大片顽强的刺沙,可今天的刺沙竟然长到两个人那么高,还长出了叶子。
我猜近来是下过雨,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香气,像是某种花在雨中开过。下雨好啊,雨会稀释苦泉的碱味,可以多打上一些。
没走多久,森林的尽头便亮起光,我穿过去,豁然开朗。
一片闪亮的蒲公英田。
...
“...”
大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好,我想我那时候下巴应该掉得有这~么长。
发自内心地对面前的景象感到惊奇。
蒲公英田闪闪发凉,冒着水汽,远处是巨大的植物,草,花,粉的,红的...像是那种把花盆里的盆栽放大十倍以后的童话般的场景。我知不道怎么形容,北境原来有这么美的地方吗?
老子的少女心久违地复苏了。
和登高而望的壮阔景象不同,此处幽深静谧,有一种种遗世独立的美,像是不该存在在世界上的仙境,我看了老久才想来苦水泉原本是一处荒地,怪石嶙峋,杂草丛生,当时脑子想的是自己走偏了,该怎么走回去。
但马上就否定了这个判断,苦水泉是这儿唯一的水源,这么多刺沙,肯定是有水的。
...
当然,根本不用找,蒲公英花田的中央,是一片大大的湖,有五辆车那么大,池水清澈得像是镜子,怎么也看不到当初细小可怜的泉眼。
才过去四五年,苦水泉竟有如此变化,看来当初荆棘大魔陨落后,那些荆棘枯萎后的尸体滋养了新的植被,而茂盛的植被能蓄水...
应该是吧。
想不明白,就蹲下来看,连嘴巴都不怎么渴了。
这些形似蒲公英的植物,它们的顶端有着蒲公英一样的核,其上延伸出细密的绒毛,顶端挂着晶莹的液滴,在潮湿的空气中闪着通透的光。
透过“蒲公英”剔透的凸面,我看到了一抹别样的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