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物娘绝望,梦魇篇——半吊子噩梦 746.3.22
让火焰净化一切!2025-10-25 16:54:54
(我现在...究竟是什么姿势呢?)
她不清楚,身体是麻木的,唯有手指,右手小臂紧紧地抓在岩壁上,连带着整个小臂和肩脊都一阵发麻。
(多半是卡住了,单手吊挂的话,我抓不了这么久吧。)
踩空时,表面的雪层和她一起落入裂缝中,两侧是逐渐收窄的漏斗型岩壁,所以她被夹在中间,因为落雪,她不会继续掉落,但也因为落雪,她不能移动。
她曾在战争结束后迷失方向,徘徊于荒野,高烧、伤口发炎、食物短缺、弹尽粮绝,连捕猎都无法做到...在气绝前幸运地被路过的商队发现,送到白喀尔养伤...
那时她曾一度相信过命运,认为自己或许是与众不同的。
可如今的处境给了她当头一棒。
绝境之所以是绝境,就在于你面对它时,无论曾经抱有何等的幻想,完成过何等伟大的壮举,身体遭受的苦痛和对死的切实感悟都会让你深感自我的无力。
然后绝望。
...
至于她匆忙上山的理由,那条对公会、对家乡、乃至整个北境来讲都至关重要的信息,在此时也显得无足轻重。
(其实我也不是不愿意像朋友们一样,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去。)
北境人都很乐观,说着打趣的话调笑死亡,用提前写下的“我他妈本想活到三十岁”来抱怨这悲惨的一生——在石头上刻下这句话的人是她哥哥,死于一场凯旋酒会宿醉后的脑出血。
北境这么冷,死人当然是很简单的事,无论是在村庄、猎场、亦或是这座偏远的山坡。
埋葬的尸骨要远远多于活着的。
埋下去,埋在雪里,变成一个坚硬的雕像。
(也许以后,很久以后,或者不久之后,那些踩到这处裂隙的路人,会因为踩到我这个倒霉蛋的尸体,而幸运地获救...也不一定呢。)
……但她认为,自己的内心并不想就这样死去。
像成千上万深埋在雪地的先辈们一样,变成流落他乡的异鬼。
更是想强烈地想要活下去吧。
但是即便如此,还是没有希望。
能够活下来就已经不可思议了,她不认为自己还能得救。
不可能得救。
不管怎么做,都逃不出这个冰冷的世界。
雪下的空穴,冰与石的夹缝,这里,是绝对的地狱。
于是她放弃了。
不知是因为挤压导致的氧气不足,还是寒冷导致摄取氧气的器官不再继续运作。
头脑开始嗡嗡作响,意识与现实的边界逐渐模糊。
(这样就好。)
只要这样下去,就能陷入无痛的安眠。
没有绝望,也没有悲伤。
……
她最后深深呼了一口气,用力睁开了眼睛,享用黑暗给予的唯一仁慈。
理所应当的,什么也看不见,寒意刺入眼球,舔砥眼珠,浸透大脑。
...
没法呼吸,真难受啊。
代替那些再也说不出这句话的人们,坦诚地吐出了这几个字。
痛苦着痛苦着,活着也受煎熬,那么还不如干脆死了来得轻松。
...
原来所谓的梦想...
在死亡面前,是这么无力的东西。
...
(曾经放不下的,在此刻也全都烟消云散,像我的生命...像这一切...)
...
头脑的嗡鸣中,一声不合理的震动踏入耳膜。
噗、噗...
亦如我的心跳。
噗、噗...
...
“喂...”
一阵的慌乱脚步声密集地在头顶响起。
希望的火苗倏地亮了起来。
像是看到了光。
......
下方是无底深渊。
“你没事吧...”
而上面是厚厚的雪层。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的,也许是看到了她的脚印?还是地上的包?无论是怎样的理由,这声呼唤用奇迹来称呼也不会过分...这是她未曾奢望的幻想。
(太好了。)
她很冷静,就算被人发现,获救的希望依旧渺茫,声源只有一处,而她卡住的位置实在是难以让人下手。
但就算是这样...
(好开心。)
开心到就连获救与否都被抛之脑外。
她抬起头,顶落头上的雪。
“别动!”男人大声警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