愧疚。
(我真的让她那么困扰么。)
‘如果,如果我再看到你为了报恩之类的可笑理由把自己弄伤的话,我不会再治疗你。’
我拿起地上的《魔物娘百科》,目光游离着。
(如果不去补全这本书,那我应该做什么呢?)
‘你还有家人吧。’
(我哪儿还有家人啊。)
从很久以前开始,我已经是孤家寡人了。
继续呆了好一阵,直到背包里有什么东西响了起来。
是电话。
我将那砖头掏了出来,靠在耳旁:
“**”
无论何时,那两个字总是那么破坏气氛。
(谁啊,这么没素质。)
我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
板砖那头的人没在意,自顾自地问到:
“还活着吗?”
听出来了。
(是维萨啊。)
我的战友。
知道了身份就不必再顾忌什么了:
“你还没死啊。”
“我们在谷陇屿押运魅魔,超养眼的任务,要来吗?”
魅魔,是一种听上去很色,看上去也很色,用起来很色,实际上很危险的魔族。
我看了看我手上的绷带和腿上的伤。
“不去。”
“那算了,拜。”
挂了。
...
“什么鬼,不劝劝我吗?”
我看着莫名其妙挂断的电话,感到莫名其妙。
人生就是这么莫名其妙吧,理不清脉络,找不到方向。
但我没有后悔。
(不想去。)
不想去就是不想去。
我现在是魔物学者,森林的客人,自然要遵循自然的法则。
不想工作,那就不工作。
(那干什么好呢?)
人总是要干点什么的。
“走吧...”
不知道干什么的时候,就随便走走。
我靠着树站了起来,寻找枭小姐离去的方向。
(今天惹枭小姐生气了。)
我望向月亮。
(夜色很美。)
我迈动脚步。
(走走吧,随便走走。)
树林很静,很黑。
...
————
眠羊
————
(奇怪。)
我在那样东西面前,冥思苦想。
(这东西是干什么的呢?)
有一栋亮着光的屋子,散发着温暖的光。
(这个是用来住的。)
不,我不是指这个屋子。
面前放着一个斜扣在树枝上的竹篮,一个苹果正正地放在篮子的下端。
(这是一个捕猎陷阱。)
正常人都会这么想。
(可是...)
我看向那根强而有力地支撑着篮子的木棍。
(先不提什么鸟会啄这么大的苹果,就支撑物来讲未免太可靠了,不如说可靠过头了完全想不出什么动物会把它碰掉!)
我伸手把苹果拿了出来。
红彤彤的,很诱人。
而篮子依旧稳稳当当地留在原地,什么都没有发生。
考虑到表面抹药的可能性我又默默地把它放了回去。
(...看来也没有魔法,这就是个篮子。)
身体在头脑想到危险之前就把动作做完了,小心谨慎的理性完全被膨胀的好奇心所吞没,不知恐惧为何物。
(这个东西,真的能抓到猎物吗?)
盖子,有可能只是盖子。
(那盖住苹果是想干什么呢?)
脑袋转了起来。
(假设一下吧...)
其实这个苹果代表着至高无上的苹果神,森林里的住民代代为苹果神的分身搭建篮子神庙将之供奉,祈求平安...
(不,怎么想都不可能吧,苹果神什么的听都没听过,森林里苹果这么多,篮子产量应该不够啊...)
比起想法本身,我更想吐槽有这种离谱想法的自己。
(我最近都在想什么啊...)
又想了想。
(棍子,棍子...)
这个造型真的很像陷阱。
(难道真的是陷阱?)
(可是如果是陷阱的话又捕捕不到猎物...)
等等。
(抓不到,这个肯定抓不到。)
脑海里灵光一闪。
喂食器?先给猎物尝尝甜头,告诉森林里的大家篮子下面会有美味的食物,等那群小动物放松警惕的时候再换上真正的机关把它们祖祖辈辈一网打尽?
(我是天才,他也是。)
越想越觉得可能。
(真是可怕的猎手。)
我评价道。
同为天才,我和它实在是差了太多。
我畏惧地看向那栋亮着温暖火光的窗户,只觉得那里定是传奇奸奇猎人居住之地。
(本来想着卖个可怜暂借一晚的,现在看来还是速速离去吧。)
淳朴的老实人会被聪明人骗到身无分文,而我足够淳朴。
“嗯?”
听到窗户打开的声响,我回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