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嗣灭世下的人生百态——水月与深蓝之树,海嗣末日下的伊比利亚,平凡二人一点点的坠落,downfall,落入深渊——水月与深蓝之树
pilum,暂不接稿2025-11-01 14:28: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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咀嚼声,有什么东西塞满了她的嘴。
吞咽声,有什么东西进了她的肚子。
血在流,雨在下,有什么东西,好香。
不是那种美味的餐点,色香味俱全,挑动你的食欲。
这份致命的吸引力,来自本能。
海嗣的本能,进化的本能。
“呜呜嗯嗯额嫩!呸呸呸!呕——”无神的眼睛恢复意识,蕾切尔吐出嘴里的海嗣血肉,向后跌坐在地,在被海嗣鲜血覆盖的土地上一路后退,退到足够远后疯狂地击打着自己的肚子,把胃里的海嗣血肉全都呕出来,但却只能呕出胃酸。
那些海嗣血肉被她的身体快速吸收,成为了她的力量。
她面前,那些海嗣的尸体全都残破不全,原本应该让她作呕的鱼腥味到了她的鼻子里却成了无法拒绝的香味,那是生存的奖励,进化的诱惑,它来自海嗣。
而她,她恐怕已经算不上人类了。
在她的眼中,那些被开膛破肚的肉块张开了嘴,“快来吃我啊!”“为了进化!”“补充力量!”“活下去!”它们叫嚷着。
“我不要!我不要!都给我闭嘴!”蕾切尔抱住头,捂住耳朵,不去听它们,可她看着那些碎肉,越来越觉得这些美味只是摆在盘子上的烤肉,随吃随拿,她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
“啊啊啊——!”她大叫,转过头,不去看它们,可香气进了她的鼻子,如同家里开饭前的饭香,甚至让她产生了一瞬间的感动,好像自己只要放松下来,随波逐流,就能安安稳稳地度日。这里是避风湾——
“不是,这里不是!”她歇斯底里地大吼道,“滚开,滚开!我不许玷污它们,我的记忆,我的过去,我的宝物,离它们远点!这里不是家,我也不是海嗣,我不是怪物,我和你们没有关系,我不是怪物,我不是!”
她转身逃离,可剧烈的心痛又让她跪倒在地,那个叫海德里希的男人在她本就被海嗣感染的体内注入了另一种力量,它不仅给了她屠杀一般海嗣的压倒性力量,也加速了她的死亡——正如那个疯子说的,她会在还有人类模样的时候死掉,留下最后一点点属于人类的尊严。
如果说之前蕾切尔说自己时日无多是一种悲观的猜测,那现在,它就是个客观的事实,蕾切尔甚至感觉自己活不过一个小时,除非——
她回头,看着那叠在一起的海嗣尸体,只是看一眼便再也转不开视线。
“啪!”她用力地给了自己一巴掌,“你是个人!你还是个人!”她对自己吼道。
可她已经吃过了不是吗?味道不错。
“那不一样,那不一样!”蕾切尔抓挠着自己的脸颊,她的皮肤越来越光滑,像是某种,海洋生物。
“不行,不可以,不行,不可以······”她有些魔怔地念叨着,然后抬起头,看向路那边的大树。
树洞里,是洛伊,在等着她的凯旋。
她又转过头,看向远方,军营,首都,她们的小窝,在等着她们的归来。
嘀嗒,嘀嗒,像是沙漏一样,蕾切尔能看到自己流逝的生命。
那个疯子算准了时间,两人一刻不停地赶过去,刚刚好,她会死在军营的大门前,不玷污一点人类的光辉。
自己也说过,早死晚死一个小时半个小时都无所谓,重要的是死在那里,因何而死,有什么价值。她曾想过,死在洛伊的怀里。
可真到了这个时候,她发现自己贪婪得很——她多么想多和洛伊说说话,和她扯扯皮,和她打打闹闹,一起走到最后。
但她又不想让洛伊知道真相,她想让洛伊开开心心的。对,不死在洛伊怀里也没事,只要美好的梦能做得够久,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只要能留给洛伊自己最好的一面······给这名最好的挚友,一段最美好的回忆。
蕾切尔转过头,看向那些海嗣的尸体,她的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掉,像断了线的珍珠。
吃了这些就一定能做到吗?蕾切尔不知道,可如果不吃,她什么都做不到。
洛伊的笑脸在她脑中浮现,她把这景象藏在心底,不让突然冒出来的疯狂想法将那宝物玷污。
她闭上眼,似是祈祷,似是逃避,似是接受了命运,她睁开眼,双眼无光,只是最中心,那常人无法观察到的地方,倒映着另一个女孩子的样子。
她伸出了手,把碎肉塞进了嘴里。
暴雨下的自甘堕落把她最后的尊严完全碾碎,她的心理防线被直接击溃,在痛哭流涕中,咀嚼吞咽着那些“好吃”的血肉,像一个饿了不知道多久的乞丐,落魄,狼狈,低贱,渺小······狗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