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还在下,看不到头。
盐运村是海滨小镇以西的一个小村庄,虽然并不是非常靠近海岸,但近水楼台先得月,他们作为海货海盐的中转站过上了不错的日子,现在,好日子到头了,赖以继日的大海漫了过来,海嗣潮水般涌了上来,无人幸免。
看着被海嗣占领的村庄,男人陷入了沉默,他的身体窸窣作响,他的思维快速运转,他脚下的溟痕从浑浊的昏黑变成了忧郁的深灰。一名女人就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等着他,她理解他的仇恨,对海嗣,对她。
“它们没在说话。”男人开口道,却带着些疑问的口气。
“它们没在说话。”女人回答道,这是她从海嗣精神网络中得到的答案。
“它们放弃了。”男人继续说道。
“它们活过。”女人答道。
“现在不是了,”男人的身体突然快速崩解,无数触手交融在一起化作一把笨重锈蚀的老式机枪,“正如那天你把我变成海嗣一样,这样的存活本身毫无意义,斯卡蒂,不作为人类死,不作为海嗣活。”
他把机枪的两脚架打开,架在一块大石头上,戴上大衣上的兜帽和护目镜后,他瞄准了山丘下的那些敌人。他的血液在嚎叫,他的大脑在颤抖,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他,那些生物是海嗣,是你的同类,但男人还是扣动了扳机,没有半点犹豫。
“哒哒哒哒————”撩人的火舌从枪口喷出,照亮了男人左臂上巴别塔的袖标,链锯一样的可怕声响刺耳无比,无数生物拟态的子弹从枪膛中飞射而出,将山下的海嗣贯穿。
海嗣察觉到了男人,顶着火力朝着山头冲锋,然后一片又一片地被机枪扫倒。海嗣经常以同类相食,寻求进化,而男人只是在屠杀,他想把它们杀光。
飞在天上的海嗣对他吐出骨质弹丸,他不偏不倚,让那子弹打在他已是触手的肉体上,花葵般的疯癫怪物发出可怕瘆人的嘶叫,他毫不理会,只是调转枪口把它们打得稀烂,负责生育的海嗣母体扔出诱饵掩护幼崽,他不为所动,将那些在黑暗中的幼体全部射杀。
就在不到一天前,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恐慌和悲凉,不愿离开的人们成为了这些海嗣中的一员,或是它们的食粮,海嗣们碾碎防线,冲入村庄,摧枯拉朽,大快朵颐的场面并不比这场纯粹的屠杀体面多少,甚至多了太多绝望的惨叫——海嗣从来没有道德,自然也不会抱怨。
生存的竞争就是如此残酷,可男人的所作所为并不为此,他有他一定要活下去的意义——不为希望,而为仇恨,极端种族主义。
电锯的声音响彻荒野,海嗣的数量铺天盖地,那些近地悬浮的怪物连着那些花葵状的海嗣冲了上来,眼看就要吞噬男人。
谁也没有注意到,深灰色的溟痕已经蔓延到了整个山头——“轰!”突然,一根巨大的触手从溟痕中伸出,狠狠地拍在大地之上,将那些胆敢靠近的海嗣碾作齑粉,再吞入其中。
那触手最粗的地方有五米,伸直了有近二十米长,它并不由正常的血肉筑就,男人吞噬的猎物——海嗣、动物、人类,他们的残肢断臂被深灰色的溟痕如丝线般强行缝成了这个受到诅咒的庞然大物,在里面你能看到海嗣的花葵、脊骨、碎肉还有利爪以及人类的尸体,一整个,密密麻麻,不断蠕动,好像随时会崩裂成无数血肉肢体的碎片,但它却坚韧无比,疯了一般地把周围的敌人扫开、卷入、拍死、捏碎。
男人继续扫射着怪物,枪弹无眼,不会回避那庞大的触手,子弹在触手的身上开孔,可那只会让它更加愤怒、凶狠,将敌人赶尽杀绝——男人憎恨它,尽管它是自己的一部分······它让男人时刻想起,自己早就不是人类了。
触手如鞭子一般横扫了空中地上的众多海嗣,尝试逃离、散开或者埋在地里的海嗣被男人一个个地点掉,枪声不断。
可当枪声停下时,海嗣的尸体已经堆满了整个山丘,它们的血液汇聚成河,它们的碎肢铺就成路,它们的恐惧让斯卡蒂皱眉,它们的死让触手兴奋,将这些细碎的食材扫入溟痕之中,一点点地吞噬、消化,不出十分钟,触手欢欣地退回溟痕中,大地上干干净净,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地面上铺满了深灰色的溟痕。
男人站起身,机枪崩裂成触手,再变换成一把紧凑、轻便的老式冲锋枪,锈蚀依旧,甚至会从枪管中流出海水。他没有看斯卡蒂,而是直接从小丘上冲下,进入村庄。
海嗣灭世下的人生百态——水月与深蓝之树,巴别塔恶灵的血统净化之路,两位少女的平凡归途——水月与深蓝之树
pilum,暂不接稿2025-11-01 14:28: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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