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嗣灭世下的人生百态——水月与深蓝之树,巴别塔恶灵的血统净化之路,两位少女的平凡归途——水月与深蓝之树
pilum,暂不接稿2025-11-01 14:28:53
男人闯入每一间屋子,不论里面是完整、残破、漆黑、肮脏还是布满了蜘蛛网般的溟痕,他提着老式冲锋枪冲进去,那些躲在黑暗中的海嗣朝他发动攻击,他扣动扳机,把它们打成筛子。直到他闯进了一间宽敞的屋子,那里布满了蛋状的、球状的,各种奇形怪状的孵化室,那些蠕动的卵巢,是孕育海嗣的温床,那些发抖的幼崽,是海嗣的未来。
“轰!”巨大的触手从他身后的深灰色溟痕中窜出,一击把房子拍得粉碎,然后把细碎的海嗣组织连同房屋碎屑一同拖进溟痕中,大快朵颐。
同类相食。
男人放下枪,村庄如今死一般寂静,连海嗣的蠕动声都听不到,好像时间定格在了这里,突然,男人举起枪,他听到了一些……乐声?
是村中的一座酒馆,作为小村庄里最大的建筑,每天晚上都热闹非凡,可现在,无论日夜,天都是末日一般的黑。
男人走进酒馆,斯卡蒂跟了进去,在他们面前,一只海嗣“坐”在酒馆的演奏台上——一块木板铺就的台阶。
一把手琴被它抱在怀里,它花葵一般的头部来回摇摆,不知从哪里发出天籁的歌声,它细长的触须双手不停拨弄着琴弦,完全无法胜任精细工作的触手奏出刺耳的琴声。
男人站在那里,仅有的灯光照亮了他的躯体,年轻的脸上看不见表情,他从头到脚的衣服都破破烂烂的,戴着兜帽和护目镜的大衣,灰黑色的长裤,还有巴别塔的袖标,方正地别在他的左臂上,肮脏、残破,却醒目。他的胸前挂着那把老式冲锋枪,上面充满了锈蚀,甚至流出海水,却还能用。
斯卡蒂则一身红衣,脸上好似有着说不出道不尽的哀情,可又毫无原因,好像生来就是这样,她的双眼黯淡无光,只有看向男人才会有一些波动和感情。一把断剑背在她身后,可那剑早已生锈,无法再用了。
人类自然无法理解海嗣的歌唱,可这里没有人类,他们听得懂,这被海嗣同化的人类没有感到悲哀、痛苦、纠结和犹豫,只有麻木,来自生活和生存的麻木,就好像当他还是人类时,在这里弹奏后便会去挣钱打拼,而现在它奏完一曲,便会去觅食,或者被其他海嗣觅食。
伊比利亚的贵族从不在乎百姓,而审判庭也不会去关心某一个平民的死活,认为他们平庸,软弱,麻木,谁赢便跟谁,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不值得冒险。
可对于海岸线附近的人民来说,审判庭和军营的高压政策胜过大海的威胁,疑问得不到解释,恐慌得不到压制,靠海却无法捕鱼,有灯塔却无法前行,有时他们觉得自己就是块垫脚石,审判庭踩着自己奔向大海,海嗣碾过自己直奔陆地,没人真的在乎他们。
或许比起在床上为生活所困,在审判庭和政府的重压下苟活,这样暴露在大自然面前更加令人安逸,平静,在麻木中成为别人的食粮,或者吃掉别人。
“你认识它吗?”男人开口。
斯卡蒂摇头,“那不是我的琴。”
“那个小女孩——”
斯卡蒂顿了顿,“我听到了她,淹没在了大群中······无用的挣扎。”
“……”
一曲毕,海嗣安静地坐在那里,不知在等什么,或许它早已麻木,被无用的感情来回冲刷,只剩光秃的沙滩,仰望着时间和生命在空中划过,在奔流中消逝,什么都不剩。
“啪,啪,啪——”男人突然站起身来,边靠近海嗣边大力地鼓起了掌,那海嗣听到了男人的掌声,在原地来回摇晃,似是在表达着一种——觉悟。
男人鼓完掌,站直身,举起了冲锋枪,“哒哒哒——”几颗子弹把海嗣花葵般的头部打穿,那海底的花朵快速收缩,枯萎,凋零。
斯卡蒂看着一切,麻木不堪,却又透出哀伤,十分矛盾。
男人拿走被打坏的手琴,看着地上的海嗣尸体,“不能作为人类死,不能作为海嗣活。”
他蹲下身子,左手崩解成无数触手,在恶心纷繁的咀嚼声中把那海嗣吃干抹净。
“安息。”
······
这反常的暴雨连绵不断,雨水淹没了道路,让一切的一切都变得污浊、湿润、不堪而狼狈。
通往军营的道路坑坑洼洼,一些溟痕蔓延了过来,但还好,海嗣没有跟过来。
大雨不断,雨滴打在把行人的头发打得湿透,又顺着脸颊流进嘴里——“噗啊!呸!”褐发少女吐出嘴里的雨水,用同样湿透了的袖子擦了擦,毫无作用,到处都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