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神经传来的图像尚未经过大脑皮层进行有效的分析,反馈出来的只有一片模糊的、和瓷边的白色融在一起的难以分辨的莫名色彩。苏醒的思考程序重新开始处理因疲劳而忽略的眼前信息,视界逐渐从与高度近视完全相同的朦胧转向高清。
浴缸内盛放的液体在浴室顶灯的温和照射下显出粉色,没有水的那种纯净感,奇异的液体看似透明,但维莉卡却没法看到底下的模样,视线穿过一半的液体就溶解在其中,没法更进一步了,而来源于不可见地区的气泡却时有时无地从底下浮起,在水面上破开。
“粉色的水?……手?谁的…为什么你已经坐在里面了啊?!”
余光瞟见标志着人体的肉色,确信自己的手臂没有撑在浴缸边缘,那这就不会是自己的身体。视线忽地向边上抬起,就看见了再熟悉不过的人——绀心。她坐在为了方便入水和起身而在浴缸的一侧设计出的阶梯上,水漫过瓷质座位的表面,贴在瓷面上的有着些许肉感的臀部被这粉色液体遮挡了下方的一小段,而对方露出水面的上半身也与自己一样,褪去了平日的衣物,裸露着盈盈可握的乳鸽。用着维莉卡很少看见的表情,绀心笑吟吟地用手指敲了敲弧形的浴缸边缘,指关节与瓷器敲击的清脆声音有着水晶碎裂般的晶莹透亮,立刻将注意力拉到她的身上。
“帮你准备好洗澡水,然后用部分身体试试水温。我从网上了解到的侍奉常识是这样的。”
“试水温不都是用手指的吗?谁会像你一样直接坐进去啊!”
长过肩的黑发耷拉在背上,遮住少女的肩胛。坐进水里就会沿着水波漾散开的秀发,因为自己嬉戏其中的环境被不速之客所侵占而感到沮丧,像是被戳破的气球那样丧失了活力。无可奈何地面对着完全不知自己行为的出格之处的同居友人,维莉卡长叹一口气。
粉发的不速之客让身体滑入水中,浴缸中的液面显得更加宽阔。
“都脱光了,不进来试试吗?”
“大可不必,我认为浴缸还是一个人用比较好。”
维莉卡扶着瓷白色的边缘,微微弯曲膝盖,借着手的支撑力,半坐在浴缸的边缘,背对着绀心,没有直接明说,但是言语中透露出一丝不耐烦的逐客之意。脚趾轻点着铺满于是地板的防滑瓷砖,似是在心里默数着倒计时那样,虽然倒计时结束之后会发生什么自己也没有想好,但这作用更多的是消磨时间。
温暖而封闭的洗浴房间中,明明房间中的空气暖洋洋的,水汽在空中飘散得雾蒙蒙的,安全区中迷茫柔和的感觉应该牵着她的手,让她沉湎于松弛惬意之中,坐在浴缸边缘的少女却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肩胛微微收紧。像是小动物感知到周边的捕食者那样,从基因中传达出的警报让维莉卡为之一颤。但是明明是自己家里,回家之前也检查过居所周围一百米的安全情况,那么这种危险感的来源肯定不是外因,只能是……
“要摔了救一下啊啊啊!!——”
还没等少女转头确认情况,手肘就感觉到被像绳子的物体牵住,向后用力一拽。坐在浴缸边缘那窄窄的一小块弧形的平面上,稍稍用一点外力就可以改变维莉卡的重心。
哗啦——
维莉卡后仰着倒进水中,但是没完全倒下——绀心托住了她。维莉卡的手臂自然地浮在粉色的水面上,被外力拽倒入水时在水中略微掀起了波澜,身体摆动下产生的水波通过墙壁反弹,形成不规律的起伏,继续带动身体在水中轻微挪移。这种混沌的感觉正是维莉卡所期待与热衷的,一种完全放空大脑的自由感。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落进水中的时候动作太大,呛了一口水。
疲劳完全溶散于水中,温热的触感从外面包住双腿和身体,后颈也没入水面,颈侧的血流感受着水的温度,额头昏沉沉的感觉从不适变为安心。魔法少女就这样软软地在水中上下浮动着,享受着水流的包裹和浸泡,维莉卡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放开啊……”
一双手钻入水中,穿过少女的腋下,将她从水中举起,向后拖出水面。将好不容易才逃进温柔乡的女孩从中拽出,自然,这种行为引起了维莉卡的不满。然而身体懒洋洋地一点都不想用力,撒娇一样地上下挥着手,柔软的手臂上下挥动,像小海鸥的翅膀在空中拍打那样,指尖轻巧地划过水面。只是出于打扰了兴致的小小不满,维莉卡的反对自然也没什么力气,被绀心一路从水里拉到她的身前。绀心坐着的地方不算狭窄,大腿微微分开,留出一层覆着薄薄水膜的空地让维莉卡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