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师弟耳朵怎么这么红？被树烫着了？”
“咳咳！”哲猛地抽回手，后退半步撞上树干，震落几片枯叶。他慌乱整理歪斜的领口，余光瞥见仪玄唇角得逞的笑，心跳愈发不受控：“福....福福师姐别乱说，我只是......”
“只是术法太耗心神罢了。”仪玄悠然地握住手腕，金眸扫过橘福福探究的眼神，突然抬手，二指贴上哲的额头，“既然福福来了，正好——去找师耶，把今天要上新的货补补，顺便把阿朔的卦摊收拾干净。”
“嗯？”橘福福目光游移在师父坚定不移的面色与哲别开怀的笑容之间，突然掩口而笑：“好的！这就去！”一边轻盈地蹦跳着远离，一边还不忘俏皮地回头做个鬼脸：“师父慢慢指导哦~”
脚步声渐行渐远，仪玄轻抚哲发烫的耳垂，语气中带着一丝狡黠的甜美：“这下好了，整个随意观的人都会议论纷纷，以为你是被师父欺负的小师弟。”
“呃，那么，作为师父最宠爱、却常受欺负的可怜小师弟，难道师父不应该有所补偿吗...”
“确实，应当有所补偿。”
仪玄望着哲那装出一脸无辜而实则狡黠的表情，轻轻在他胸前点了一下。
“这样吧，想必你还未曾正式在饮茶仙享用过早茶，今日师父便带你一游。”她特意加重了“为师”二字，转身便行，却又在起步的瞬间回首，目光轻轻掠过哲那微微泛红的耳尖。
“但潘师兄不是擅长烹饪早餐吗？我们这样过去，似乎不太妥当。”
仪玄回头，唇角挂着一抹不经意的笑意。
“无碍。作为你们的师父，想去哪里自然由我决定。你的那份早餐，就让铃享用。我的那份，福福吃就好。”
她的声调充满不容置疑的坚定，却在尾声处不自觉地柔和，宛如生怕惊扰了清晨的宁静。
“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换好衣服。”
饮茶仙茶楼内人声鼎沸，蒸腾的叉烧香与点心茶香交织在一起。仪玄自如地带哲穿过热闹的大堂，登上装饰精致的木楼梯。二楼走廊清幽宁静，她推开包间的雕花木门，檀香与窗外的玉兰香在两人之间缓缓弥漫。
尽管哲常随潘师兄来饮茶仙采购，但踏入这包间却是头一遭。
老板娘红豆脚步轻盈地走来，红黑相间的旗袍映衬出她曼妙的身形，笑容满面。
“仪玄师父竟然光临包间，真是让小店光彩夺目。”她将菜单轻轻搁在桌上，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哲略显拘谨的神态，“哲师父竟然也和仪玄师父一同前来......”
“品尝美食，以养身心，了解一个地方，应从当地的饮食着手。”仪玄轻触桌面，打断了红豆。她转头看向哲，金色的眼眸映射着窗外斜射的阳光，几缕垂落的白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
但这时，
包间外的走廊突然传来一阵沉重得近乎跺脚的脚步，像有人扛着一整扇铁门在走。
咚、咚、咚。
木质地板都在颤。哲下意识把刚夹起的流心奶黄包放回碟子，抬眼望去。
雕花木门被粗暴地一把推开，门框都晃了一下。一个身高两米开外、肩宽得几乎卡在门框里的黑人壮汉弯着腰挤了进来。肤色深得像被夜色浸透的乌铁，肌肉把原本裁得很大的黑色劲装绷得鼓胀欲裂，胸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像拉动的风箱。
他一进来，整个包间的空气都仿佛被挤走了几分。
“哟，仪玄门主？”
壮汉的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滚出来，带着浓重的外域口音。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得晃眼的牙，目光却越过桌案，直接落在仪玄身上，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那眼神黏腻又肆无忌惮，像要把人剥光了钉在墙上。
哲的指节“咔”地一声攥紧了筷子。
他几乎是本能地站起身，挡在仪玄和那黑人之间，声音发紧却尽量保持平稳：
“这里是包间，请你出去。”
黑人低头看了看他，像是才发现桌边还有个半大少年。
“小孩儿，让开。”
他伸出一只蒲扇似的巴掌，轻轻一推。
那一推看似随意，哲却像被一头蛮牛撞上胸口，脚底“蹭蹭蹭”连退三步，后腰重重撞在桌沿，瓷碟哗啦一声碎了一地。胸口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威压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手指都在发抖。
不是普通的体格差距。
那是侵蚀症后期才有的、近乎半步踏进空洞的恐怖以太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