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诺的手指摸索着，终于与奥古斯塔的手相扣。她们的手掌贴合，十指交缠。这份契合宛如命运之刃归鞘。“或许有一天，我们会选择如此，”尤诺说。“我不知道神明是否会允可。但此刻我明白，我的心并未受制于她们。”
“那如果城里再次召唤我呢？”奥古斯塔问道。这并非挑战，而是坦白。“如果明天高原地区再次咆哮怎么办？我除了去那里，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该如何离开。”
尤诺翻转两人交握的手，吻上了奥古斯塔拇指与掌心相接的地方。战士畏缩了一下——并非因为疼痛，而是因为这小小的举动激起的阵阵柔情。“那就做你一直以来做的事吧，”尤诺语气平淡，“去吧。但是为了活下去，而不是为了荣耀。回来的时候，首先不是为了这座城市，而是为了我。”
沉默像披肩般将她们裹住。奥古斯塔抬起她们的手，将尤诺的指关节按在自己的嘴边，默默地，无声地宣誓。“我不怕死，”她说，真相直白而简单。“我怕的是在爱完你之前就死去。”
“你才刚刚开始，”尤诺低声说道，“而我打算贪婪一点。”
下一个弯道后，不知何处传来一阵淡淡的欢呼声。贡多拉转了个弯，运河通向一个小水池，数十人沿着河岸聚集，手里拿着月亮、鱼和百合形状的纸灯笼。人们一个接一个地点燃灯笼，将它们放在水面上。水池里绽放出绚丽的花朵——火焰般的花朵向外飘荡，每一朵都描绘着一个愿望。就连桨手也任由船儿漂流，双手合十，这是一场仪式，每个人都必须安静下来，为希望腾出空间。
“她们许了什么愿？”奥古斯塔问道。
“健康。繁荣。爱，”尤诺说道，然后——因为她是拉古娜，而且那天晚上让她更加大胆——她又补充道，“保质期长的披萨。”
奥古斯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变成了叹息。“选一个吧。”她说。
“为了我们？”尤诺扬起了眉毛。
“对我们来说。”
尤诺与奥古斯塔对视，然后朝桨手点了点头。桨手低下头，从长凳下掏出一盏贝壳般平整的小灯笼。他递上一根细蜡烛。尤诺用手捧住火焰，触碰着细小的灯芯。灯笼的纸片微微颤动，随后发出稳定而虔诚的光芒。
“说吧，”奥古斯塔低声说道。
尤诺没有移开视线。“让我们再次回到这里。不是作为逃避责任的逃犯，而是作为选择快乐、未受惩罚的女人。”
奥古斯塔的下巴动了一下。她咽了口唾沫。“让我配得上你所祈求的人生。”
她们一起把灯笼放到水面上。灯笼移进灯笼区，加入缓慢的朝圣之旅，朝着涵洞的黑暗拐弯处前进，跟随着几十盏游荡的灯火。桨手预感到了不该划破的瞬间，悄无声息地将桨叶一沉，划向远方。
她们找到了一条狭窄的侧渠，房屋鳞次栉比，彼此之间可以互相交谈。这里的河水漆黑如墨，光滑如丝。空气中弥漫着柠檬皮和焦糖的香味；不知何故，有人吃完了蛋奶冻，笑了起来。钟声轻柔地报时。
尤诺的拇指几乎漫不经心地描摹着奥古斯塔手镯上刻着的银色波浪。“你还记得吗，”她问道，“我们第一次一起站在神庙的台阶上？你当时怎么会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记得当时想，”奥古斯塔说，“如果我看得太久，就会被人发现。一旦被发现，我就完了。”
“现在呢？”尤诺微笑着问道，尽管问话时语气有些颤抖。
奥古斯塔转过身，两人的膝盖压得更紧，双手捧住尤诺的脸。“现在，”她说，“我只想被你看见。”她顿了顿，然后以一反常态的柔和语气补充道：“我愿意被毁灭，如果毁灭意味着被重塑成你的。”
她们整个晚上都在盘旋的吻，如今却展现出一种自然而然的优雅。它如同白昼般轻柔而坚定，却又迅速加深，夜色赋予了她们勇气，让她们接受了这份早已注定的爱情。奥古斯塔的手滑向尤诺的下巴，尤诺的手指紧握着奥古斯塔肩部的布料，贡多拉在她们身下微微摇晃。
她们在一座低矮的石桥下分手。阴影像翅膀一样笼罩着她们。尤诺额头贴在一起，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声音低沉。“如果你是个诗人，那你就会很危险。”
“我已经够危险了，”奥古斯塔对着黑暗微笑着说道。
桨手低声热情地唱起一首歌，歌词讲述的是两个旅人对月亮许诺，如果月亮答应记住她们的容颜，她们就会回来。这首歌是写给那些尚未说出名字的恋人的。女人们听得如痴如醉，歌词深深地印在脑海里。
当船缓缓驶回中央运河时，一束节日烟花升上了天空——先是一团余烬，然后是一颗星星，接着是一束金色的光芒，无声地洒落下来。窗户和河岸上传来阵阵惊呼；孩子们指指点点，欢呼雀跃，另一颗彗星划过天空，这次绽放出蓝白相间的光芒。奥古斯塔仰着头，看着光芒在桥梁和窗拱的曲线上投射出短暂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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