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古斯塔交叉双臂，“不。”
“是的。”尤诺立刻回应，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拉古纳的人民应见识七丘的力量。”
人群中爆发出欢呼声，奥古斯塔惊讶地发现杂耍艺人把三根木棍交到她手中。她看着这些木棍，仿佛是毒蛇一般。
“我不是表演者。”她警告。
尤诺靠近她，声音轻柔却带着戏谑。“你掌控百人的命运，几根木棍又算什么？”
奥古斯塔叹息，尝试模仿艺人的动作。木棍飞起，却砰然落地。人群中爆发出哄堂大笑。
奥古斯塔弯腰捡起木棍，低声嘟囔着。但抬头看到尤诺也在笑，脸上洋溢着喜悦。她的庄严此刻烟消云散，双眼因快乐而眯起。尽管失败，奥古斯塔还是笑了。她再次尝试，艰难地将两根木棍举在空中，但第三根击中了她的肩膀。
人群仍为她鼓掌。奥古斯塔僵硬地鞠躬，脸颊泛红，回到尤诺身边。尤诺在她抗议前，轻轻在她面颊上印下一吻。
—————
夜幕如同细腻的天鹅绒，轻柔地覆盖在拉古纳上，运河与苍穹交相辉映，每一道水巷犹如为月光精心准备的镜面。灯光从阳台与低矮的石阶上飘洒而下，在水波中跳跃，化作无数金色的椭圆，随着水波荡漾，或膨胀或收缩。远方庭院中传来的音乐——琵琶的悠扬、芦苇管的清脆，以及如心跳般轻柔的鼓声——与温暖的空气中橄榄油、薰衣草和木柴的香气交织。
奥古斯塔与尤诺重返码头，贡多拉在系泊处轻轻摇晃。那位桨手轻摇他的条纹帽子，鞠躬致意，并非审视她们的身份，而是期待她们续写未完的故事。轻推之下，船滑出港口；桨轻触运河，悄无声息地分开波光。
她们在遮阳篷下，柔软的长椅上落座，篷上以银线绣制的星座图案熠熠生辉。尤诺紧挨着奥古斯塔，她的大腿与奥古斯塔相触，温暖的感觉透过她饱经风霜的战袍蔓延。白天欢笑声犹在耳畔——奥古斯塔指尖的披萨油渍，尤诺唇边的蜂蜜甜味——然而夜晚似乎需要另一种语言，她们便顺应了这种改变。
“复兴之城的所有城市，都必须在夜幕低垂时才展露它们的美丽吗？”奥古斯塔轻声询问，她的声音在宁静的水面上显得过于突兀。
“唯有那些守护着秘密的地方，”尤诺回答。“拉古纳最真实的一面，只向那些耐心等待、细心见证的人展示。”
桨手将她们引至一座拱桥之下，桥上两个孩子将干花瓣撒落，花瓣随风飘散，宛如飘香的雪花。尤诺转过头，发出一声低沉而惊讶的笑。几片花瓣轻柔地落在奥古斯塔的发间，仿佛小旗帜般紧贴。
“别这样，”奥古斯塔轻斥，嘴角却已忍不住上扬。
“我绝不会，”尤诺认真地说，随即伸出手指，轻轻拂去奥古斯塔太阳穴上的花瓣。那动作轻若羽毛，满含着敬意，是一种她从未在公众场合展露的细腻关怀。奥古斯塔不由自主地屏息。
她们经过一条侧渠的昏暗入口，一位女子在阳台上歌唱，藤蔓如同幕帘般垂下。歌声古老，奥古斯塔辨识出那是狩猎前篝火旁的旋律，但在这里，它被水和距离温柔地改变，甚至连悲伤都似乎可以被握在手中。
“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过了一会儿，尤诺的目光穿过后方黑色的桥梁。“不是以战士，也不是监察官的身份，而是作为你。”
奥古斯塔手肘支在船舷上。尤诺手腕上的手镯在灯笼的光辉中闪烁，如同波光粼粼。她搜寻着恰当的词语，那些如同穿越迷雾的轨迹。“一个信仰美可以成为守卫的城市。若夜空被充足的音乐和灯光点缀，那些在黑暗中游猎的生物或许会感到畏惧。”
“你真的相信吗？”尤诺问。
“我不信，”奥古斯塔微微一笑。“但我欣赏她们的反抗。”
她们驶入一条更宽广的运河。其他船只缓缓行进，如星辰般点缀其中：有情侣，有家庭带着幼儿和水果篮，还有满载乐师的船只，她们拉弓、弹拨，哼唱着旋律，而拉古纳城就是她们的听众。街区边缘的桅杆上挂着一圈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旋转，投影在水面上的光晕随波荡漾。
奥古斯塔感到胸中一阵轻松，仿佛放松了束缚，心结随之解开。“我想我能在这里安居，”她惊奇地说。“不是永远，但足以让我暂时忘记战甲的沉重。”
尤诺倾向奥古斯塔，面对面地凝视着她。在灯笼的光辉下，她的双眼显得深邃而明亮，如同水手们可能会错认为是漂浮在空中的海水。“再说一次，”她低声说道，试图将真相诱导至水面。
“我可以留在这里，”奥古斯塔再次说道。这一次她的话语更加流畅。“我可以只是奥古斯塔，无需加冕，无需在神庙的石阶上发誓。只有……这样。”她低头看着她们相触的膝盖。“只有我们。”

 15   首页 上一页 6 7 8 9 10 11 下一页 尾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