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先进来吧……”
“还以为你不欢迎我呢。”
长离半倚着门框,在一本正经的小徒儿开口前抢先将食指抵上她的嘴唇,随即欣然应邀抬腿走进房间,而那根手指则顺势点了点今汐的唇,并未离开。今汐的注意力不可避免地集中在唇上的指腹,还未意识到长离此刻已经走到了身侧,她听到老师轻声说着打扰了,下意识就想回复,张开嘴碰到了什么才讷然停下,然而还是不可避免地沾染了一些,长离却仿佛没有察觉到,又或者是毫不在意指尖轻微的湿润,径直去了今汐的床边坐下,这才去捞仍僵在原地的小徒儿。
“看来明日可得唤散华问问情况,怎的离开几日,我家徒儿就傻了这么多。”
“您……您就别打趣我了。”
今汐瞧见对方转而将手指抵上她自己的唇,面颊的热意顿时烧红了整张脸,她转身去关房门,有如实质的目光全数落在了背上,今汐因着即将要做的事更觉羞愧,却还是抬手上了锁,咔哒一声脆响过后,静寂的房间中长离的轻笑声清晰可闻。
“长离……老师。”
今汐转回身面对长离时,许多事还在她的脑海中挤作一团,能说与长离听的,和不能说与长离听的,皆有……
她注意到长离少有地露出了犹疑的神色,后知后觉自己的表情或许有些糟糕,她咬着唇,低头迈出两步,而后脚步愈发急促,最后近乎是跑着撞进了长离怀里,千言万语化作一句。
“老师……我好想您。”
说来惭愧,今汐已经很久没在长离面前如此失态过了。
“还不愿看我呢。”偏生她那什么都知道但什么都不说的老师,还要来主动逗弄她,靠坐在长离身前的今汐悄悄往后挪了挪,像是想把自己塞进长离的怀中。
初衷只是不想被长离瞧见自己丢人的模样,但当真这么坐在长离怀中时,又让她回想起小时候,那些时常坐在长离腿上看书,或是听她讲些趣闻的午后,不禁有些恍惚。那时长离只要得空,都会来寻今汐,除开授课的时间,两人多半是那样依偎着度过的,长离有时候会和今汐一起看,有时候会做她自己的事。只是最初那段时间长离实在是太忙,两人一周也相处不了多少时间,今汐尚且年幼,多的是人虎视眈眈空缺的令尹之位。
长离代行令尹之职,不仅要替今汐拢权,还要为今汐拔除隐患,刚来今州不久的长离难免手段狠了些,以至于哪怕是今汐已经稳坐令尹的现在,私下也有不少人嚼舌根,觉得长离图谋不轨,迟早会对今汐不利。对此今汐本人自然是不屑一顾,只是她碍于身份没有办法出面遏止流言,长离也不许她这么做。
但即便长离解释,不管是出于顾虑今汐还是打压自己,无非都是政治手段的一种,今汐犯不上为此置气,她那副无甚在意的模样,仿佛被诋毁的人不是她一样。
今汐虽然知晓老师说的在理,也点头应下绝不会意气用事,不过寻个名头让后者吃点苦这种事,在散华的帮助下她也确实没少干就是了。
“喜欢么?”长离不知何时环上了今汐的脖颈,柔媚的嗓音近乎是贴着耳根吐露的。
今汐呼吸一滞,含糊地应了一声,双手搭上长离的小臂,眷恋地将自己的面颊贴过去。
“会想起以前……和老师在一起的时候。”
“那便依汐。”深夜来找今汐本就是长离临时起意,到底还是放心不下刚醒来没多久的小徒儿,虽然日日都会收到散华的汇报乃至本人的讯息,不过长离还是更喜欢亲眼所见,加之幻境中被勾动了思绪,念头一动就压不回去,索性稍作休息就赶了回来。若非离火性质特殊,大抵是经不住这么折腾的,即便如此也险些在沐浴时昏睡过去,是以粗略擦干身体后就找了过来,看到安然无恙的小徒儿才算是彻底安了心。拥着属于今汐的温暖,感受着属于今汐的气息,长离将脑袋搁在今汐肩上,翻腾的倦意近乎让她睁不开眼,意识渐渐远去时,耳边属于今汐的声音又把她拉了回来。
“老师……后面我和您一起去虹镇吧?”
“怎么突然说这个?”当初自己表示要再访虹镇时,今汐就强撑着病体想一同前去,被自己和散华牢牢按回了床上,眼见说不动两人又转而让散华陪着长离去,那边散华还没来得及表态,长离就斩钉截铁拒绝了,甚至比前面拒绝今汐陪同还坚决。即便岁主允诺今汐无碍,长离也早早打定了主意等今汐醒来再做打算,至于散华,今汐刚刚恢复意识,莫说使用共鸣能力,连人都还有些晕乎,且不说辅佐处理工作或是边庭的日常运转,单说在保护今汐这件事上,散华是长离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她又怎么可能同意散华离开今汐身边。况且散华本人肯定也是不愿的,之前能去暗中保护贵客也是因为今汐身体无虞,加之长离尚在城中,说到底散华最在意的只有今汐,而长离也乐得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