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下许多人的酒馆后厨里,谢安然一个人仿佛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讲诉着她如何与客户周旋,拿到了大单子的同时也得到了符心会员卡奖励的故事。
然而白发女人只是无趣地撇了下嘴,直起身来将注意力放回到了刚刚腌制好的牛排上来。 她将橄榄油倒进了冒着白气的平底锅,然后轻轻的将腌制好的牛排放了上去。
滋滋滋滋, 红肉迅速的发生氧化反应。 谢安然的诉说不得不中断下来,她疑惑地看着白发女子沉浸料理的侧脸,油滑地话头一转,“我前不久从客户那里收到了正宗的顶级神户牛,您要是喜欢做菜,我回去立刻安排人送到您府上去……”
“前年,M市的一笔生意招标失败了。 柳宗生柳总接下了那数个亿的工程。 当时我劝阿斧忍一忍。” 女子不理会谢安然的谄媚,淡定的诉说着事实,手里用夹子立起牛排让侧面也接受铁锅的炽热。
“去年,A市的赌场遭到了挑衅闹事,惹来了不该来的人。 赵剑赵总表示他愿意接手赌场,龙伯有些不开心。” 女子将大蒜随意的捏碎,然后与百里香一同加入平底锅中。
“半年前,S市港口的货轮翻了。 因为有人在船上弄了点小动作。 之后廖明辉廖总说愿意合作后续的货运生意。 现在小岳还在帮我处理这件事。” 切块的黄油迅速的在高温下融化,与牛排的肉汁和橄榄油混在了一起,升起的复合香味让人食欲大振。
“……当然还有其他的生意上的摩擦我就不说了。 最近,有人在Z市卖那些腌臜玩意栽赃给霍叔,拜其所赐霍叔今晚不方便来。” 女子将平底锅斜置,并用勺子不断将黄油泼在牛排上,“他们很聪明,潜伏在暗处联合布局蚕食我们的地盘,也很狡猾,这么多年没有留下太多的线索。 他们扳倒了霍叔之后,认定机会已经到来。
那时他们会安排一个会议邀请处于弱势的龙伯阿斧来商讨未来的势力划分—— 这时问题就简单多了, 后天的会议谁参加,谁就是我们的敌人。 在此之前,我想知道作为龙伯得意手下,Z市地头蛇的你,四年前买那些腌臜玩意是谁牵头的。”
“啊…… 这您问我,我怎么知道啊…… 斧爷还有…… 您,该不会是怀疑我吧? 您可要知道我……” 谢安然谄媚地回复着白发女子的问话,然后想起了什么似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睁大,回复的语气也重了起来,“M市A市的事情我都不知道的,柳棕生和赵剑他们早就觊觎咱们的地盘了,至于Z市的会议……则更是与我没有关系。”
“谢安然。 ” 女子将牛排盛出熟练地用锡纸包好,待余热将肉排内部温熟。 随着料理的结束她最后的一点耐心也似乎丧尽:“我没有把你当傻子,请你也不要把我当傻子。 你毕竟替龙伯做了很多事,我不会伤害你。 我只是想知道你从龙伯这里拿走的那东西在哪里,我需要你还给我。 还有是谁给你那些货让你在Z市卖的。 ”
“他们很聪明,知道龙伯、阿斧、小岳和霍叔背后有人, 但他们还不够聪明,因为他们没能找出我。 (对别人说)给她一杯酒, 谢安然,为了让你更便于合作,我再告诉你一件事,会议不会有了。 因为参加会议的人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惊愕,恐惧,麻木,不敢置信和绝望幻灯片一般在谢安然的脸上变换着。
眼前这女子忍了四年,即便生意跑走也默不吭声地潜伏着,即使手下进牢也不声不响地观察着,直到凶手装模做样地开始施展虚伪的同情的时候,她这时才从阴影中走出,死神一般挥举着她的镰刀,阴狠地将那些得意洋洋的脑袋全部割下。
这种布局的谋略,挫折的忍耐,不悲不喜的心性,以及长久对目标的专注 …… 他们差眼前这名女子太多了…… 那些幕后黑手们仿佛成了挑梁的小丑,一个个酒囊饭袋似的注定有去无回。
那她自然也是知道将符心的董事之一,她的手下霍稻丰送进去 自己也出了一份力的。
全完了。
即便灌了一大口酒也无法吞咽这残酷而又绝望的事实,她如抽去了骨头一般瘫软在地上,爆发出一声哭声,所有的伪装被女子的话语碾成了齑粉,“ 我…… 噢, 我不…… 啊…… 求求…… 我对…… 我错…… 啊…… 龙伯…… 是…… ”
“龙伯那东西就不要了,我弄死她就完事了。” 壮汉发出一声不耐烦的嘟囔,他抄起厨房的斩骨刀踏前一步直接向谢安然劈去。 他凶恶的神情让谢安然彻底崩溃,但也将掉线的语言模块恢复了正常, “四年前找我的是符心董事会的王洛滨! 他让我卖货栽赃霍稻丰,所有的信息都在一个叫夏树的娼年的身上,我今晚十点半和他在这里见面!!! 别过来,别过来啊啊啊啊!!!!……呵!!!!”